风吹过中空的灌木丛,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那是风与草的笛声,夜深下来,天空已经换上了璀璨星空,温度变得更冷了,维奥莱塔靠近了些火堆,
火焰同时满足温暖与明亮,越是靠近,基因代码就越是在细胞深处疯狂,大脑皮层浸满多巴胺,将投影在眼角膜的成像和游离神经末梢的感觉构建成两个字——安全。
裴觉好像睡着了,那微小的鼾声,好似有又好似没有,远处好像有几声狼吼,
这也是难免,这里是一块广阔的灌木平原,书上说狼最喜欢在这种地方生活了,
顺着声音看去却是荒芜一片,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数双狼瞳或许正忌惮着能够使用⌈神圣之红(火焰)⌋的生物而不敢贸然上去,贴腹的饥饿使它上去,理性的抉择使它止步,
维奥莱塔侧过头,望着裴觉的轮廓,阴影在他的脸上跳舞,心里默默想着:
“如果他能出现在家族.......对于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来说也是一种隐形的威胁吧?”
“你一直看着我。”裴觉闭着眼睛却忽然开口,“是嫉妒我的俊美,还是想让我入赘你们奥尔菲家?”
维奥莱塔不理睬裴觉无起伏的调侃,“我想在刚才的交易之外,再附加一点内容。”维奥莱塔立刻换上商人的口吻说道,“我希望你能陪我回到奥尔菲家的宅邸,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露个面就行。”
“那我有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也许你可以让我帮你留意组织的情报,或者别的事。所以条件还是你自己提吧。”
“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既然如此,就先预支着吧,以后再找你兑现。”裴觉的声音很轻,像半梦半醒之间的呓语。
“我事先声明,”维奥莱塔正色道,“我做不到的事,可不算数,你明白吧?”
裴觉没有回应,维奥莱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是真的睡着了,才慢慢舒出一口气,她把膝盖抱紧了些,下巴搁在手臂上,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再次落在远处黑沉沉的旷野上,
狼嚎声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近了一些,她下意识地往火堆里添了根干枝,火苗“噼啪“一声蹿高,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矮灌木上,拉得很长很长,
小腿的酸痛一路蔓延到大腿根部,脚底也磨得生疼,但让她在这种环境下入睡,根本做不到,面前的裴觉到底是怎么能够轻而易举地睡着的,难道觉得周围安全到没有威胁吗?
维奥莱塔的脑子里塞满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如果大哥真的和德塔交通有什么勾结.......
维奥莱塔咬住下唇,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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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稍微亮了亮,远处的地平线射出几缕光线打破黑夜的寂静,
裴觉踹了踹维奥莱塔示意上路,维奥莱塔睡眼朦胧,伸了个懒腰,破天荒没有嫌弃裴觉的无礼,
维奥莱塔迈出第一步后,她就察觉到了不对,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刺痛酸胀从脊髓爬至脊髓丘脑束,
她僵在原地,随即以面抢地耳,
维奥莱塔的半边脸贴着地表,半边脸看着裴觉,
裴觉则是蹲在一边,口中叹气,“欸,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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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仍然看不见尽头的公路旁,
裴觉在前方用绳子拉着维奥莱塔身下的平板,
那是用树枝简易制成的平板,或者说滑板,
“一点也不舒服。”维奥莱塔躺在滑板上评价,这倒不是耍大小姐脾气,只是客观地阐述,
这滑板载人的一面并不平整,有许多细小的枝干凸起,硌着维奥莱塔背,
“我以为你不是豌豆公主呢。”裴觉说道。
”我是树枝公主。“
裴觉不打算回复,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只剩下远处几声鸟叫,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距离奥尔菲大约还剩五公里时,裴觉有些支撑不住了,
负重五公里算是正常人的高强度锻炼了,但负重几十公斤是酷刑,
现在的他有些支撑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滑板上的维奥莱塔,她倒是舒舒服服地躺着,
裴觉丢下了绳索,蹲在维奥莱塔面前,
“喂,你也当了几小时公主了,该让我当当公主了。”
维奥莱塔与裴觉四目相对。
裴觉眯着眼躺在滑板上,光线有些刺眼,他从身体里取出了一块黑布,用于遮蔽光线,若是被维奥莱塔看见,估计又要问个不停,好在维奥莱塔正在前面拉着绳,可是她无论怎么用力都拉不动,
“喂喂,你只是腿没力了,又不是手没力了,怎么连个人都拉不动?”
维奥莱塔有些无可奈何,面对这种无理取闹的家伙,自己什么也反驳不了,
“为什么——这么重啊——?!你——明明——看起来!!不是很重——啊!!”维奥莱塔一边发力一边从嘴里挤出疑问,
“至少也要拖到阴凉处吧大小姐?”裴觉继续调侃着,“好热。”
维奥莱塔瞪着裴觉,后者也不避讳着视线,
二人再次对视,裴觉的眼神瞬间就变得锐利起来,扶地暴起冲向维奥莱塔,
而维奥莱塔甚至连意识都没来及的产生,就被裴觉一手推至身旁,而维奥莱塔吃不住力道,反而趴到在地,吃了一嘴尘土,在她有任何怨言之前,响彻耳边的是一道清脆的声音,像是刀叉交错一样,
叮——!
维奥莱塔转过头来才发现,她原本站着的位置后凭空出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男人手中握着一把短刃,而裴觉手中则是一把奇形怪状的武器,
说是刀,未免太短了;说是匕首,未免太细了,就像一根针一样,
她从未见过这种武器,说起来,她本来也见不到什么武器,
裴觉与男人就像电影里的剑客一样对决,一刀抵一针地抗衡。
西装男人看起来更强壮些,慢慢地,裴觉就落入了下风,
裴觉左脚稳住身形,右脚横踢向西装男人,西装男人没有抵挡,放弃攻势,向后撤了几步,
裴觉一踢落空便借力贴着地面猛地一蹭,将周围的沙土震向半空,其中不乏些肉眼可见的小石子,
他用手或腿或针,将石子一一打向西装男人,而西装男人则是皱了皱眉头,随即用短刃挡下石子,
可石子数量众多,总有些石子是挡也挡不下,躲也躲不开的,
有粒石子擦过西装男人的左肩膀处,直接将西装男人的左肩膀削下来一块......不对,没有肉被削下来,但西装男人的左肩膀却是实实在在地消失了一小块,就跟昨天那个土匪的头一样,
“丢石子?小孩子打架才用这招。”
西装男人冷笑,那道略带不屑的眼神紧盯着裴觉,口中如报家珍般说出关于裴觉的信息,
“代号:灰犀牛......拥有一枚可以‘消除’物体的银币,一周前突袭了我们位于范图的研究站。”西装男人停顿了数秒,“所以才前往西海.....但是你对我们的计划到底了解多少呢?是25%、50%还是75%呢?”
裴觉不作声,而是趁着西装男人说话的几秒钟大致观察了周遭的状况,
“别看了,就我一个人,顺路来解决你。”对于裴觉谨慎地探查,西装男人完全不屑,
“不过......看你这副样子,撑都不知道能撑几秒钟。”西装男人嗤笑,完全不把裴觉放进眼里,“可....既然你有这种‘消除’的力量,再盲目跟你肉搏可不是明智之举。”
下一刻,西装男人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准了裴觉,
“所以啊,我一直认为科技的强盛才是胜利的评判标准呀!”
裴觉用力一滑,但这次不是踢出石子,而是扬起了大把粉尘与沙石,
在灰尘中,西装男人失去了射击目标,只好顺着大致的方位射击,
几枪射出,但不知道击没击中裴觉,
周围除了风声之外,再没有别的声响,待到粉尘散去,裴觉原先的位置也不见其人,
这不出西装男人所料,现在要紧地是确认他的方位,
西装男人的身后一道身影,他立刻向后侧身,躲过了裴觉从后袭来的偷袭,随即举起枪向那个方向,但手枪在举起的那一刻被裴觉缴械,掉在一旁的沙地上,
西装男人不知何时起,左手反握短刃向前挥去,但被裴觉挡住了,两个人又变成刚开始的对峙状,
西装男人看起来还留有充足的余力,裴觉尽力不展示过多表情,可从他越来越深的眉头来看,他已力不从心,
”糟糕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至于这样。“维奥莱特心中万分焦急,情急之下她看见了那把掉落在一旁的手枪,
维奥莱塔连忙冲过去,试图捡起那把枪,可当她刚把手放在枪上,那个西装男人的声音传来:
“喂....小妮子,把手从那把枪上挪开,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然.......”
面对死亡威胁和不远处的奥尔菲镇,维奥莱特不得不衡量两种结果,在短暂的思考后,
维奥莱特瞄准了西装男人。
“砰——!”一声枪响,
面对即将击中他的子弹,西装男人无奈地调侃道:“......这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西装男人不再收力,绷紧全身肌肉,以千钧力道弹开了裴觉那把奇怪的武器,而这几个动作居然是在子弹飞到西装男人之前完成的,
他稍稍侧身躲过那枚子弹,正打算刺向失衡的裴觉时,动作比子弹还快的西装男人——倒下了。
“?!”
西装男人确实躲过了那枚子弹,也确实在力道上压倒了裴觉,可西装男人一口热血喷到裴觉的脸上,
接着缓缓跪下,像周围干枯的灌木丛一样蜷缩了起来,最终倒下,而裴觉则是气喘吁吁站在身边。
”?子弹并没有击中他........“维奥莱塔满脸疑惑,西装男人的躯干表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淌满了血液,
裴觉蹲下来捡起他手中的那边短刃,仔细揣摩着,随即站起身来,但是一个踉跄没能站起来,跟着倒在地上了,
维奥莱塔过去用手指戳了戳裴觉,但他没有反应,于是继续戳了戳,裴觉随意甩了下右手,
”别闹了。“
维奥莱塔这才放心,坐在一旁问道:
“为什么不是你倒下来了?”
“抱歉噢,没能让维奥莱特小姐满意........”
“我以为......”维奥莱特嘟囔着,
远处有个小小的人影走了过来,等他走近一看,那是个带着草帽的大叔,脸蛋很红润,穿着打了补丁的粗糙衣物,一副农场主的打扮,
“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搞得?“看见躺在沙土上的裴觉,大叔用力晃了晃裴觉的肩膀,”嘿伙计醒醒!啊!瞧瞧你这疲惫不堪的神情......“
红脖子大叔转头看见旁边浑身是血的西装男人后惊呼道:“噢!天呐!我的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敢打赌这真是糟透了!“
“我们被这个家伙袭击了!”维奥莱塔大声喊着,大叔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女子,
“噢!等等......您该不会是维奥莱塔小姐吧?“听到维奥莱塔的声音,大叔才仔细端详着面前女孩的模样,”噢天呐!这真是我的荣幸,维奥莱塔小姐,如果是您说的话,我想我会相信的!”
“噢......谢谢您的理解......先生,请问您的名字是?”
“噢!瞧瞧我这该死的记性,真是太糟糕了,这简直比玛丽太太做的派还要糟糕,我竟然忘记了要对一位端庄得体的女士报上自己的姓名?“
“是的,我是范尔尼先生,范尔尼·德劳克,如果你听说过奥尔菲小镇的传奇农场——德劳克农场,没错,那就是我了!”
“噢......德劳克农场?我想我肯定有点印象,可惜现在顾不得我回想了范尔尼先生,请问您可以帮助我们吗?”
“当然!当然!既然是维奥莱塔小姐的请求,我可不会拒绝,不是我恭维您,我向主保证,就算是清晨沾上了露珠的玫瑰都没有您的脸庞娇美可人,维奥莱塔小姐!我发誓!”
“噢,范尔尼先生,您的嘴真甜。”
“好了维奥莱塔小姐,虽然我很享受跟您的聊天,不过您的朋友似乎要坚持不住了,天呐!这孩子,我敢打赌他再这么下去,肯定坚持不到镇上面,您们在这么稍等一会儿吧,我去把车开过来,您知道的,在不了解危险前,贸然把车开过来才是最危险的!”
说完范尔尼先生小跑过去,在一座小山丘后坐上了他的车,那是一辆老式皮卡,如果按照人类的年龄算,其实范尔尼先生是很搭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