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在世界各国中是盛产金矿的巨头,富饶的各地处处有让人一夜成名的能力。就像一个香饽饽一样,吸引着大大小小的人前来尝试。
在几百年之间,大大小小的家族靠着自己的运气在这片大陆上崛起。有的家族靠着金矿成为地区大头,他们管辖的地带每年给他们带来的收益不计其数。自然,有的人在这儿发了横财。他的报复和升迁会吸引来更多的狂热者来这儿寻找机会,其中的有些人也的确找到了大人物们吃剩下的残羹也成为了一方小王。
西格纳家族就是这样出现的,他们的祖先不过是那些大人物家里的一个司机。靠着给大人物们开车,勉强的赚着自己一家老小的生活费。但上天眷顾他这样的人,一次给主人开车的机会,它的主人无意间透露了消息让他抓住了时机?老家主正与另外一个家族的领导者争抢一块地盘,那块地盘盛产狗头金。拿下它那将是一笔横财,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下三代不需奋斗。
机会。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被富人家公子吐的口水,想起被债主踩在脸上的皮鞋,想起那些年他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微笑、练习鞠躬、练习怎样让主人高兴?。他在这栋宅子里当了当了十年的奴隶了,每一个人都将他的阿谀奉承看作应该的,仿佛他的卑躬屈膝是他天生自带的一样。
可是那又怎么样?多年的侍奉换不来一块自己的地,连一块能让人住的地方都没有。自己的妻子带着两个儿子,只能住在阴暗潮湿,而且恶臭无比的马棚。每晚伴着他们入睡的,是无数的蚊虫以及马匹晚上的嘶鸣。他的妻子只能在烈日下替主人家挤牛奶,以证明他们一家有能力为主人家创造价值。
造化弄人,妻子本是挤牛奶的好手,但自己的两个儿子却从未尝过牛奶的滋味。孩子们整天衣衫褴褛,跟在小少爷旁边替他服务。不仅要搬着比他们大许多倍的东西,还要每天被少爷们欺负。那群可恶的小崽子们以羞辱两兄弟为乐趣,来彰显他们在同龄人中的威信。
作为一个父亲,他理应忍不下去,站出来为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但是作为一个在夹缝中求生的人,他没办法亲手毁了自己的饭碗。他只能每天晚上替儿子们擦拭伤口,这种苦难是成功的前提。望着两小只纯洁的目光,他只能把自己的委屈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十年。他在这栋宅子里做了十年的奴仆,替他们挡过刀,擦过血,甚至在上一代家主下葬的时候,是他用身体趴在棺材的底下,为棺材提供支撑力,好让众人能将沉重的棺材抬往墓地。他们以为他只是一条忠犬,一条永远不会咬人的狗。人人都说西格纳是家族里最忠诚的一条狗,每个人都夸赞家主有着这么一个令人放心的属相。家主每次都会哈哈大笑,向别人吹嘘自己如何将老西格纳调教成这样。
但只有西格纳自己知道,他演的很像,差点连自己都要骗了。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天性就是像狗一样忠诚,但是对金矿的渴望还是暴露了他自己的贪婪。
但他们忘了,狗的骨子里永远留存着狼的天性。当他们以为他只会露出毛茸茸的头,为他们提供快乐时。殊不知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下尖牙已经亮起,随时准备咬碎他们的喉咙。
马厩旁边干枯的水井里最深处,有一块松动的石砖。他蹲下身,指尖沿着砖缝摸索,指甲抠进泥灰里,轻轻一撬。石砖无声地移开,露出下面一个狭小的暗格。
里面躺着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内容却能让这一方小区域震动。那是二十年前,家主与军队联手驱赶擒杀原住民的信。信里,前任家主与军队司令官达成协议进行了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用三座金矿的开采权,换取对方在地方上的一次沉默,让老家族得以有机会用武力去驱赶和杀戮这片大陆的原住民。
如今这封信一旦被爆出,那在国会上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那群坐在王宫里的高官贵族不会允许这种丑事被其他的百姓知道,会亲自干涉这件事情的处理。那么家族以及司令就会疲于奔命来解决这件事情,这段时间就是他唯一能够翻身的机会。
要么拼一把直入青天,要么输了,计划暴露,死无葬身之地。
老西格纳把信揣进怀里,贴着胸口。纸张的触感冰凉,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那只不过是一张普通的羊皮纸,但是它的价值却是能比得上一座金山。
老西格纳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他爬出水井,沿着土路往上走,脚步依旧轻得像一片落叶。经过走廊时,他听见书房里传来细微的响动——那是家主在收拾行囊,正准备与别家家主商议事情。这头狡猾的狐狸还是将注意力盯着那座能产出金矿的山,但他不知道老西格纳有一张能让他被压入五行山底下的证据。
“老爷,我想跟您请几天假。孩子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我想为他办理一个入学手续。”西格纳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卑躬屈膝的向主人讨好。
但是他的讨好并没有迎来主人的赞赏,那只狐狸看了他一眼,捂着鼻子,用轻蔑的眼神和傲慢的口气朝他骂道:“一个下人生的杂种,也配读书?就算真读了书,也不过是给我的儿子做狗而已。可以,没问题。这样子可以让我的儿子以后出去更有排面,他有一只上过学的狗。”
粗鄙不堪的话刺痛着西格纳的神经,冲动的怒火正在迅速上涌。他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捏紧,眼睛中的火焰仿佛实质。他现在只想一拳将胖子的鼻梁打碎,让他尽显狼狈姿态。但是理智还是在最后占了上风,他迅速收敛心情,将状态调成卑躬屈膝的样子。
属下的异动也被老爷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将这个看似老实的人放在眼里。“你记住了,你一天是我的狗,你一辈子都是我的狗。你生下的那只狗崽,将来也会是我儿子的狗。这就是你被生下来的使命,听懂了吗?”金属的拐杖敲击着地面发出啪啪的声响,那是主人在向属下发出的示威。
良久,主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充满了对他这条“狗”的不屑。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老西格纳才缓缓抬起头。他伸手,用粗糙的手捂着自己衬衫的心口,那颗炽热的心正因为愤怒,像锤子一样咚咚的敲着他的心房。面部那温顺的表情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骂得好,他的确是一条被人嘲笑的狗。但他现在要张开自己的獠牙,向自己的主人展现自己的疯狂。
没错,他的儿子确实会继承这一切。但不是继承看家护院的职责,而是继承这座金矿,他将摆脱身上的污名。让西格纳这个名字进入大众的眼睛,成为众人口中的传奇。
他转身,像一道真正的影子一样融入了黑暗。狼狗要开始狩猎了,而猎物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