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先生,以前你们出海的时候,从来没有在海上见到那些遇难者的尸体吗?”顾念将册子合上,抬起头对着罗兰发问。
“是的,他们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被海洋吞下。当年发生第一起海难的时候,我的父亲以及杰克的哥哥一起出海搜寻遇难者。那是一个破产的木材厂老板,他带着他仅剩的积蓄凑出来的船队出海寻找宝藏。大概有100多号人,出港的时候足足有四条大船。”
“但是,我的父亲行驶到他们遇难的地方时。海面上除了船只的碎片之外,没有一个遇难者的尸体。你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人体的部分,是整个人直接消失了。”罗兰陷入了回忆,当时他的父亲回来告诉他时,满脸的惊恐。
年幼的罗兰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那么恐惧,在海上出事死亡并不是一件罕见的事情。可能是被海中的鱼类啃食干净而已,并没有什么奇特的令人害怕的东西。这些事情随着罗兰长大真正能出海时才得到解释。
这片海域称得上凶猛的鱼类并不多,能一口吞吃好几个人类的凶残捕食者更是没有。父亲在得知船只遇难之后,出去援助的时间只有一天。而且还是船只的爆炸声吸引了海峡边的人们,时间并没有多久。但是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在一天之内将100多号人全部吃干抹净,不留一丝存在的证明。
“以前的那些人一个都没找到。有人说是海里的鲨鱼吃掉他们,可是100多号人,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被吃光?而且鲨鱼基本上只吃肉,不会连骨头一块吃下去。可是那些死去的人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找到。”罗兰回忆着以往的救援任务。
“与其说是被鲨鱼吃了这种不合理的理由,我更愿相信他们是被海洋诅咒了。”涅瑞达坐到餐桌边,向众人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孩子不懂海上的事情,她只知道像这件事情的情节只有童话里那恐怖的诅咒了。
听到了女儿的话,罗兰并没有出言反驳。他自己或多或少也相信这是诅咒,但他并不能在客人面前承认这种事情。一切未得到真正解释的事情,都不能妄自下定论。任何一个错误的结论,都会害死一群无辜的人。
“传说的事情就暂且到这里吧,等吃完了早饭,我会让涅瑞达带着你们参观一下海峡。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她,实在不行也可以来找我。”
罗兰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渔民。只想守护好自己的家庭,并不想掺和到外人的这种事情。他想要的也只不过是,在家里暖暖的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顾念四人听了之后,明白这是罗兰打的马虎眼,这个男人知道的也不多。索性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那样反而会败坏在罗兰眼里的形象。其他的线索只能由他们自己来探寻,十天时间貌似也不是那么够用。与其在这儿向一个不愿意的人询问,还不如亲自动身去寻找线索。
“好的,涅瑞达小姐吃饱之后,我们就会离开。”顾念收回目光,把手中的册子递给罗兰。桌子旁的涅瑞达听了之后,加快了手中的速度。稍微有点狼狈的解决了自己的早饭,随后擦了擦自己的嘴巴,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充满童真的笑容,也让四人小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小姑娘小跑到门口,拿起了自己父亲为自己编织的草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容:“爸爸妈妈,我们走啦。”孩子们的天性使然,她根本不知道她相处的这四个人所求的东西有多么危险。她只知道平凡的生活中,来了几个穿着华丽的哥哥姐姐陪他玩耍。他们与平时的网吧并不相同,无时无刻向外散发着自信。
罗兰的目光在女儿涅瑞达身上停顿了片刻,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他端起茶杯掩饰般地抿了一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疲惫。碍于镇长所托负,他终究没有把难听的话说出口,只是默许了涅瑞达带着那几个陌生人了解海峡。
坐在一旁的妻子艾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并未多言。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个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她并不像罗兰那样考虑的那么深,反而像自己的女儿一样善良,并没有把所有人都往坏处想。还是只把姑娘他们几人当做那些想出头的年轻人,这戏码她见得多了。
难得的好天气。海风褪去了往日的狂野与潮湿,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小镇的石板路上,连空气里都透着暖意。
涅瑞达走在最前面,领着顾念一行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还没等他们走出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轻快的脚步声。
“等等我!涅瑞达。”
伴随着清脆的喊声,一个穿着粗布衬衫的少年从巷子里窜了出来。他跑得满头大汗,眼睛却亮得惊人,几步就窜到了队伍旁边,熟稔地拍了拍涅瑞达的肩膀。
爱德蒙跑得太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他大口喘着气,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你今天不是答应陪我们去海边捡没人要的废铁吗?我连装东西的麻袋都带好了!”
涅瑞达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努了努嘴角,轻轻摇了摇头。“抱歉,爱德蒙。”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目光转向身旁的顾念几人,“今天我要陪顾念哥哥他们去参观一下小镇以及海峡。”
爱德蒙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几个外来的年轻人。他眨了眨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直起身,目光扫过顾念几人,仔细打量着这些外来的青年。面对着众人凌厉的目光,他并没有胆怯,像一头小狮子一样给予回击。
众人然将目光落在爱德蒙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杂质,只有未经世事的纯真。面对这个不请自来的孩子,大家心底并未生出半分反感。
“我知道你们,你们是新来的探险家。涅瑞达要带你们探险,那我也一起!”他扬了扬手里的麻袋,“废铁什么时候都能捡,但你们要去海峡,怎么能少了我这个本地向导?何况我不认为你们有能力能保护涅瑞达,我要陪着她,替罗兰大叔保护她。”
爱德蒙显然把众人的打量当成了某种无声的考验。为了证明自己绝对有资格成为这支队伍的一员,他立刻挺直了脊背,猛地绷紧了手臂上瘦小的肌肉,甚至故意把粗布衬衫的袖子往上撸了撸,试图向众人展示他拥有力量。那副滑稽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男孩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向众人宣告:看,我已经足够强壮了。
然而,这份略显笨拙的姿态,落在云度和曹广然眼里,少年那副姿态,就像是草原上未褪去幼态的的小狮子。他学习着长辈平时巡视时威仪的姿态,在自己的伙伴面前展现自己,向他们表明自己有能力保护他们。
西川也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没有去戳破少年那点可爱的逞强,只是温和地迎上爱德蒙亮晶晶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对他的认可。
“走吧,向导们。”云度的语气里透着的信任,“不用花钱,多了一个向导和保镖。天上掉了馅饼啊,我们可都指望着你呢。”
爱德蒙闻言,立刻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接过了什么众大的使命,立刻迈开步子,兴致勃勃地与涅瑞达走在最前面,领着众人朝着海峡的远处走去。
但在众人看不见的海上,又一支人员精英的船只队伍向着海峡行驶来。为首的富公子还在回想着父亲对他最后的劝诫:“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还是没办法找到宝藏,那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我们已经失去很多亲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父亲苍老的脸庞和萎靡的神态在他脑中浮现出来,他真的累了无法再承受更多噩耗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找到哪里,重振西格纳家族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