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峡边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出生的日光像一根根针一样,扎破了天上的乌云,给人带来短暂的宁静。
顾念他们几个人在小镇的清早敲响了罗兰家的门。初升的太阳刚刚越过远处的屋顶,给院子里的玻璃镀上了一层金边。没过几秒,木门就伴随着一阵快捷的脚步声被拉开了。罗兰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身上还披着件旧外套,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他揉了揉眼睛,看着门外这一大帮人,疑惑的询问:“你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顾念上前一步,将昨夜准备好的来意说明:“我们想了解小镇的过去,还有哥伦纳海峡的神话。听说罗兰先生曾整理过不少地方志和口述记录,我们想请你带我们走一走。这是镇长给的条子,如果不方便也可以请涅瑞达小姐带我们去。”
罗兰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顾念的肩头,望向小镇尽头那片被薄雾笼罩的海岸线。海风从那边吹来,带着咸腥与荒凉的气息,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他瞬间知道了镇长的意思,他和镇上的居民应付过太多这种热血的公子哥了。
每一次出现这种以探险为噱头的年轻人,镇长都会将他们交给镇中的居民。让他们带这群人去见识海上真正的恐怖,用来打碎他们心中对名利的幻想。他的女儿涅瑞达,很高兴为这种外乡来的客人带路。可是年轻的女孩并不知道大人们的心思,他每次都会疑惑,为什么那些大哥哥大姐姐看了一遍海洋,就会离开小镇,再也不回来?因此她还会以为是自己的的疏忽,让客人感到反感感到伤心。
罗兰瞅了一眼门外的众人,对他们的身份和能力感到好奇。“镇长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我和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女儿会为你们提供帮助的”他顺了顺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先进来吧,我给你们拿几本关于哥伦纳海峡以及小镇相关历史的书。”
罗兰家不算富裕,但在这座渔村里也绝非赤贫。他的房子拥有三个隔间,这在当地已是中等人家的体面。炉灶旁,一张厚重的实木长桌占据了显眼的位置,桌面被岁月打磨出了温润的光泽。桌上整齐地码放着几只粗陶碗和几把木勺,角落里立着一个老旧的摆钟,正滴答滴答的提醒着时间。房子最靠里面的地方摆着一个书架,书架下面摆着一个自制的小桌。那是涅瑞达学习的桌子,是罗兰在他上学的第一天亲自制作的。
厨房里早起的艾拉正在分配着众人的面包,这个贤惠的女人甚至连顾念他们的那一份也给准备出来了。虽然早餐不是那么丰盛,但是在艾拉精致的烹饪下反而更显得有滋有味。她正在煮沸的锅前,用勺子品尝着锅中的奶油浓汤。
涅瑞达走到墙角,拿起那个陶制镜子开始整理。镜里的少女头发有些凌乱,像是一团刚睡醒的鸟窝,几缕不听话的碎发随意地散落在耳侧和颈边。但那双眼睛却像窗外的海水一样清澈,正在透过镜子观察着新来的年轻客人。
那是几个气质优雅的年轻探险家,坐在最前面的是顾念。年轻的少女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那种极其矛盾却又奇妙融合的气质。初看时,它的外观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虽然不是惊天动地的美,但是就是让人感觉到很舒服,让少女心中起了一点波澜。但是奇怪就是奇怪在这儿,这位长相俊朗的青年与他的气质格格不入。他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的动作,都让人感觉到一丝锋利。
站在顾念身侧的西川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她整个人像是个小太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活泼与明朗。她毫不拘束地朝涅瑞达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眼神亮晶晶的十分活泼。
而挨着西川旁边吃面包的云渡,虽然同样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灵动与活泼,但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里却藏着几分狡黠。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在涅瑞达和屋内的陈设间飞快地打了个转。看到了自己的目光,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继续吃面包。
最后走进门的是那个被大家唤作曹广然的男人。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散漫,仿佛连骨头缝里都塞满了慵懒。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垮着,连走路的步伐都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他直直的走到餐桌旁坐下,双手合十静静的打坐。正当女孩以为他是一个沉稳的人时,餐桌上想起了曹广然的细微的鼾声,他睡着了。
“关于哥伦纳海峡的神话,还有这个小镇从第一块石头垒起来时的历史,全在这儿了。”罗兰从书架上转过身,看着顾念他们,“我父亲生前最喜欢坐在那把旧木椅上,就着炉火看这些书。他说,这些才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比那些金银财宝值钱多了。”
他走上前,从木架的最上层抽出一本封皮已经褪色的厚重册子,递给顾念。顾念接过那本册子,指尖触到封皮上凹凸不平的纹路。他翻开第一页,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海盐与旧纸张的特殊气味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