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峡被铅灰色的乌云死死压住,狂风像无数把铲子,将咸腥的海水抛向船舱。暴雨夹杂着难闻的海风,斜斜地抽打在杰克那木船的甲板上。这艘吃水极深的大型木船在汹涌的波涛中剧烈颠簸,每一次冰冷的海水随着波涛重重砸下,都会让摇晃的木船变得更难站立。
“喂,你们几个?快点摇着船往这里赶,抓紧上到我们的船上。再这样下去,你们会被打翻在海里的”杰克扯着嗓子对顾念他们吼道。他原本看到船上只有这几个年轻人,是先是一愣。但救人要紧。何况哥伦纳海峡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再耽搁一会儿,不仅是为了他们,还是为了这群上船救人的兄弟。
“念哥,我们现在怎么办?上船还是继续探索?”云度看想顾念。他很想到陆地上休整一会儿,颠簸的船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但顾念是这次任务的指挥,做出抉择之前还得看他。“我们就把船留在这儿,先跟上他们,去陆地上搜集一下线索”顾念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雨水,将任务的目标暂时转移到探索陆地。
“跳过来!抓住绳子!”
几人并没有听船上众人的呐喊,弯腰蓄力,一脚便踏上了船只。西川落地的时候没稳住重心,一脚踩上了湿滑的地板摔了一跤。其他几人虽然比他状态好,但是还是极力的稳住自己在船上的重心。但船上支援的人却睁大了眼睛,他们不敢相信有人能横跨两条船的距离直接跳上来。
天空传来一声炸响,一道雪白的闪电出现在天幕上。像是一根雪白的丝线,穿梭在灰蒙蒙的幕布上。漆黑的海水变得越来越凶猛,罗兰看到有许多气泡从深渊中向上涌来。那是哥伦纳海峡这片区域独有的特殊异样,海底会有巨大的气流向上冒去冲翻一切。
杰克一把抹去糊住眼睛的雨水,他的酒已经醒了,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色海面,对着水手嘶吼出最后的指令:“通知轮机舱,满舵!全速转向!我们立刻回港!”杰克现在想做的只是将这群兄弟们带回家。
巨大的木船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在狂暴的海浪中艰难地扭转着庞大的身躯。船头劈开一道汹涌的黑浪,迎着漫天风雨,决绝地向着风暴边缘的港口方向驶去。远处,顾念他们的那艘小船孤零零的伫立在海面上,与现在着急回港的木船形成了对比。
罗兰死死咬着牙关,双臂的肌肉几乎要撕裂,硬生生将舵轮扳到了极限。他感觉到船底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那是龙骨在巨浪的拍打下发出的警告。他们知道,如果再在海上停留一会儿,那么他们将会被冰冷的海浪永远留在这儿。“涅瑞达,艾拉保佑我吧。”这个汉子想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心中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半个时辰。当大船终于突破一道狂暴的海浪,驶入相对平缓的港囗内侧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风暴的怒吼被挡在了外海,只剩下雨水敲打甲板的沉闷声响。
“抛锚!”杰克嘶哑的声音终于放松了些许。这一个晚上,他出了一身的汗。自己好不容易攒的葡萄酒,全化为了开船时流的汗。
沉重的铁锚带着粗大的铁链轰然坠入水中,在海底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巨大的惯性让船身又向前滑行了数十米,才终于在一阵轻微的摇晃中停了下来。几名水手手脚并用地爬向船舷,将缆绳抛向码头。当第一根缆绳被岸上的人牢牢套在系缆桩上时,整艘船的人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发出一声声长长的、沉闷的叹息。
罗兰依旧站在甲板,双手死死地扣在湿滑的木极上,直到确认船只彻底停稳,才缓缓松开手指。他的掌心已经被磨出了血泡,混着雨水滴落在甲板上。他已经脱力,一晚上的疲累让他站不起来了。“虽然有点累,但是人好歹救回来了”罗兰暗自嘀咕。
忽然,一双洁白的手伸到他面前。是那个获救的女子,“大哥,需要帮忙吗?”西川露出甜甜的笑。虽然他们有能力在这种海面上不被打翻,但是人家过来帮你,怎么得说声谢谢吧?“你们也太没礼貌了吧?都不知道表现一下吗?”看着队友们一脸轻松的走下船,西川暗暗咂舌。
码头上,提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摇曳。杰克看了看这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随即便对老丹尼尔说:“丹尼尔,这是4个年轻人。看样子不像是我们这儿的,看衣服家境挺好的,你过几天去找庭长,查查他们从哪儿来?”
被救上来的年轻人踏上栈桥时,脚步竟稳得出奇。为首的顾念随手理了理被海水浸透的衣襟,那身蓝黑相间的卫衣已经湿透,但还是能看得出,他穿的光鲜亮丽。他微微眯起眼,目光越过码头上堆积如山的缆绳和湿漉漉的木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他想起了李老头给他的任务:
“任务限时10天,找到果实勘探它有没有腐烂。尽量不破坏这个世界相关的东西,其他没有限制。”
“哼,又来。我又不是记不住,有必要再次给我提个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