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一下吧。”
赫利肯目光一闪，哑声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是吗，看来又要使用大记忆恢复术了。”
歌德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冷漠。
“轰！”
赫利肯的脑袋被狠狠地砸在了柜台上，干瘪的皮肉血肉模糊，几根木屑深深地刺了进去。
他剧烈地惨叫起来。
“想起来了吗？”
脖颈后的大手明明炽热无比，却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想……我想起来了！”
“很好。”
赫利肯凸出的眼珠子能看见身后的男人嘴角再次上扬，可这笑容却让他恐惧无比。
“这是一颗隐藏着力量的黄水晶，我把它卖给了一位少女。”
他并不知道灵性的存在，只认识那种超出凡人认知的恐怖力量。
“继续。”
“借助黄水晶的力量，能够培养出供我驱使的诡异灵体……”他的喉头痛苦地蠕动着，不敢隐瞒。
“具体方法是毫无预兆地杀死一个凡人，再使用黄水晶培养，并沐浴无辜之人的鲜血，最后将诞生的灵体收入山羊雕像之中，使用自己的血肉日夜喂养。”
他说的话断断续续，混乱又血腥。
歌德却拼凑出了这条链条的头尾：人为制造横死之人的灵魂，吸收了黄水晶的灵性后，这些灵体杀死无辜之人沐浴鲜血，就能蜕变成具有一定智慧的秽灵。
这也能跟家里的那两只秽灵对上，它们确实并不完整，且具有了一定智慧，露西娅则是被赫利肯选中的无辜之人。
而其中的两个关键，是黄水晶和黑色羊角雕像。
普通人无法接触这些超凡物品，更别说获得人为制取邪物的能力。
想到这里，歌德目光更冷，将赫利肯的头深深地按进了柜台中。
“黄水晶和黑色羊角雕像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隐秘的圈子：古物同好会，我也刚接触他们不久，但他们让我看到了真实的世界，一个恐怖却强大的世界。”
“随着和他们的接触，他们向我分享了这些知识和力量。”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恐怖和落寞之色，似乎在遗憾太晚接触到真实的世界。
“他们在哪里，怎么加入这个圈子？”
歌德目光一闪，直觉告诉他，顺着这条线能钓出一条大鱼。
“他们很神秘，我没办法主动联系他们，但发起者每次发起行动前都会在萨拉加日报上连续三天刊登一条特定的寻物启事，这意味着在下一个月月初，会有一次行动。”
“只要按照寻物启事的地点，带上羊角雕像，就能参加这次行动。”
歌德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道：“下一个月月初快到了，所以你才急着培养秽灵，呵呵，怎么，你们的行动很危险吗？”
赫利肯挣扎着摇头，血肉蹭在柜台上猩红一片。
“大部分行动并不危险，但上一次行动我们发现了一个古老的遗迹，发起者斯顿先生认为其中隐藏了很大的危险，但只要能够将遗迹中的知识和物品带出，我们就能掌握更加强大的力量！”
“甚至……哪怕不用驱使灵体，也能凌驾于凡人之上！”
他低沉嘶哑的声音中满是渴望，充满了贪婪。
“理想很美好，但现实也很残酷。在你们追求力量的时候，无辜之人因此死去。”
歌德冷笑着，右手微微松开。
赫利肯血肉模糊的脸上狰狞起来，呼吸急促而沉重：“你懂什么！我快要死了，我这副身体已经要老死了！他们死了也就死了，敢拦在我的面前，全都得死！”
他竟然还有力气咆哮着，咆哮过后，却迎上了一道无比冰冷的目光。
他再次全身一抖，喉咙中的咆哮和愤怒僵住了，被死亡的恐惧取代，淹没了他的理智。
“不不不！你不能杀我，我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了！”
黑洞洞的枪口指来，赫利肯惊恐地跪倒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
“求求你，饶了我一次，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求求你，让我老死吧……”
“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也想活着，你，你们，谁问过他们了？”
歌德微笑道，笑容中隐藏着一抹癫狂的狰狞。
他微微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两具血液流干的冰冷尸体，和颤抖着哭泣的娇小少女，轻轻扣下了扳机。
“嘭！”
火光从左轮中爆发，和绝望的惨叫一同响彻。
赫利肯双眼中满是绝望，黄铜子弹却从耳边呼啸而过，凌厉的风将他的耳朵撕扯下来，半挂在干瘪脑袋上。
丑陋又恐怖。
但，他还活着。
刺鼻的恶臭从赫利肯身下散发出来，混浊的热流夹杂着残渣，在身边弥漫起了恐惧的味道。
枪声响彻，大街外巡逻的警员浑身一震，愕然地看向赫利肯古物店。
他们谨慎地靠了过来，目光穿过玻璃窗，借助火光，看见了一道单手持枪的黑影。
宽大的风衣将他的身形掩盖，只露出一抹黑色。
在黑影身前，是一具血肉模糊但惊恐惨叫着的人影。
赫利肯惨叫着：“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别杀我，求求你！他们，那些警察！他们来了，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歌德嘴角微扬，慢悠悠地转动左轮，目光却依旧冰冷。
身后的脚步声沉重起来，巡逻的警员们只差几十米就能冲入赫利肯古物店。
这也让赫利肯看到了希望，越发凄厉地惨叫起来。
在惨叫声和脚步声中，左轮的轮盘“咔咔”转动。
这声音格外清晰，又格外冰冷。
下一刻，火光接连不断呼啸而出，硝烟弥漫。
五声枪响过后，惨叫声停止。
一颗头颅破碎，一具冰冷的尸体倒下。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
歌德收回左轮，风衣一卷将柜台上的黄水晶项链和黑色羊角雕像带走，秽灵收回了雕像之中。
他推门走了出去，全身都隐藏在阴影之中。
“停下，不然我开枪了！”
“……”
一位警员大声喊道，呼吸急促，双手死死握着枪瞄准那道诡异的黑影。
那道黑影竟然真的停了下来，回过头来。
在黑影回头的一瞬间，一股沉重的晕眩感钻入脑海。
在晕眩中，他惊恐地按下了扳机，却没有听见枪响，反而手中一轻，枪械碎了一地。
怎么可能？！
他努力晃了晃脑袋驱散心中的恐惧感，可却再也不敢呼喊，再也不敢阻拦。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影不紧不慢地走入了阴影。
身后的赫利肯古物店一片死寂，灯光闪烁了两下便熄灭了，一切都笼罩在恐怖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