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立刻扣下。
他只是微笑地将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赫利肯,目光平静而冷漠。
“……你是警察?”赫利肯沉默了一秒,面对致命的威胁表情却没有丝毫地改变,冷硬地问道。
“没错。”
歌德的手很稳,枪口一晃不晃。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到一起,似乎有火花迸溅。
赫利肯笑了。
他枯瘦干瘪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笑,移开目光,继而漫不经心地擦拭起了那个黑色羊角雕像。
警察?
他不信。
歌德过于年轻的样貌,让他心中产生了一抹轻视。
“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不认为你会乖乖告诉我。”
歌德的目光又落在他手中的雕像上,嘴角微微扬起,竟然缓缓将手中的武器放了下来。
黑色左轮落在柜台上。
赫利肯抬起头来,对他的动作无动于衷,只是冷漠道:“狂妄的年轻人会为此付出代价。”
“试试好了。”
话音落下,汹涌的烈焰吞没了赫利肯的身体,皮肉在火焰中“咔咔”燃烧,像是在燃烧一根枯木。
但就在下一刻,一道同样的身影出现在歌德身后,火焰中的幻象消失不见。
深陷入眼眶中的眼珠无声转动,冷漠而诡异。
“不管你是谁,现在去死吧。”赫利肯冷硬道,语气中满是不屑。
一道无声的尖啸从他的嘴唇中刺了出来,直击歌德的后心。
面对这诡异的攻击,歌德的嘴角却是越发扬起:“很好,看来我找对正主了。”
他微微后退一步,身体隐入黑暗中,而在原地,竟然瞬间凸起了一座约一人高的土墙。
土墙由黑褐色的泥土筑成,散发着朴实的泥土气息。
精神尖啸轰在土墙上,它只堪堪阻挡了一秒。
一秒过后,土墙轰然破碎,坚硬的泥土四分五裂,溅在四周的墙上和架子上,店里的古物顿时蒙上一层灰尘。
而歌德已经躲过了精神尖啸,上半身子靠在阴影中,无声微笑。
“该死的巫师老鼠,我会用你的血赔偿损失!”赫利肯干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恶狠狠地瞪着歌德。
与此同时,空气中传来刺耳的破空声,五根冰冷的手指带着腐败气息从歌德的身侧突然抓向他的脖颈。
速度远在歌德之前应对的秽灵之上。
这是更高等的秽灵!
不仅如此,这个秽灵身上弥漫着不属于灵体的血气,散发着一股浓重、令人恶心的血腥味道。
秽灵的攻击即将袭来,歌德的动作却是突然加快,侧身一躲躲开了抓来的手指,同时,他双腿猛地蹬地,如猎豹般扑向赫利肯。
速度快得惊人,像是天空中窜过的蝙蝠。
炽热的呼吸盈满胸腔,那双黑色的眼眸似乎燃起了烈火,一呼一吸带着沉重的力量。
这股力量在歌德全身爆发了。
他脚下的木板“吱嘎”一声破碎,木屑飞溅,手中赫然出现一道由水流凝成的利刃。
利刃刀锋之上,倒映着一双冰冷的黑色眼眸。
水刃斩下,赫利肯的佝偻肩膀上出现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随着恶臭喷涌而出。
赫利肯堪堪躲过了这道斩击,枯瘦的脸上越发干瘪,显得越发狰狞和恐怖,他强忍着剧痛嘶吼道:“杀了他!”
他脆弱的身体扛不住歌德的第二次攻击。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的阴冷灵体从歌德身后冲了过来,口中发出无形尖啸,那股强大的腐败气息越发浓郁。
下一刻,精神尖啸和一团血黑色的混浊液体飞射而来。
腐败粘液!
这是强大的秽灵才能掌握的能力,具有十分恐怖的腐蚀效果。
歌德瞳孔微缩,鼻腔中喷吐出一股股炽热的呼吸,燃钢呼吸法已经在胸腔中发出轰鸣,将他全身置于烈火之中冶炼!
下一刻,耀眼的火光从他的胸腔中宣泄而出,直接撞上精神尖啸和腐败粘液。
火焰在半空中爆裂,被强大的精神尖啸切得四分五裂,又沾染上了腐败粘液,发出嗤嗤的声音。
火焰在腐败中融化,一丝都没有剩下。
在燃钢呼吸法加持下的爆裂火焰可以轻松烧死低等秽灵,却根本无法撼动这只秽灵。
这只秽灵强大无比,已经达到了第二阶梯的层次!
精神尖啸和腐败粘液呼啸而来,再次撞上了一座土墙,一捣而破,土墙再次四分五裂。
二者的强度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
可有了火焰和土墙的阻拦,歌德的身影已经鬼魅般来到了真正的赫利肯身前,嘴角裂开一抹癫狂的笑。
在二人的左手边,同样站着一个赫利肯,不同的是,真正的赫利肯肩膀上的狰狞伤口已经愈合了,血肉恐怖地蠕动到伤口之上,像是一颗肉瘤,丑陋又恶心。
“你什么时候认为,我被幻象迷惑了?”
怎么可能?!
平淡的声音从身前传来,赫利肯脸色大变,混浊眼珠中闪过一抹惊慌,眼前出现了一个快速放大的拳头。
歌德抡起拳头狠狠砸在赫利肯的脸上,脆弱的骨骼在这股巨大的力量下发出酸涩的脆响。
一拳之下,赫利肯重重地砸在地上,左脸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两颗混浊的眼珠子瞪大又恐怖地凸出,险些和血液一同射了出来。
他的身体只是一副脆弱的衰老肉体,根本扛不住歌德的重拳。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却能驱使秽灵,靠的是这个雕像吗?”歌德捡起摔在地上的羊角雕像,即将冲到面前的秽灵竟然安静了下来。
“杀……杀了……”
“啪!”
歌德将赫利肯从地上拽了起来,一巴掌将他的命令打断,几颗发黄发黑的牙齿从他的口腔中飞了出去。
秽灵再次安静了下来。
歌德的嘴角翘了翘,面带微笑,右手如铁钳般钳住赫利肯的脖子,将他死死地按在了柜台上。
赫利肯喉咙中挤出痛苦的吼叫,枯瘦的佝偻身体竟然爆发出力量,剧烈挣扎起来,但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歌德没有理会他的挣扎,放下怪异的羊角雕像,又拿起桌面上的那把黑色左轮。
“现在安静了,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赫利肯的后脑,冰冷的触感极速蔓延。
赫利肯浑身一颤,冰冷的死亡目光俯视而来,嘶哑道:“别杀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想要问什么?”
“普通人?呵呵,早这样不就好了。”
冰冷的枪口没有移开,他的余光中出现了一抹黄色。
歌德将柜台上的黄水晶项链推了过去,微笑道:“解释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