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雨季,土壤肥沃,植被茂长,鱼虾更丰,河域一脉村落已懂得提前做好排涝便能高枕无忧,多一季收成。
自魔王腹中诞生,已有整整一月之久。
绒绵细雨噼里啪啦打在竹窗上,却未带走蒲团上少年的心绪。卡莱尔正在脑中专注铭刻伪装者秘术卷轴第三阶秘文。
记忆只是第一步,关键是用‘心匙之蛇’理解并贯通秘术中的玄妙才能将其触发。
总得来说只是比较繁复,对卡莱尔来说习得第三阶秘术只是时间问题,可反观卡琳娜,先不说在脑中铭刻,就连解析第一卷都步履维艰,脑袋想冒烟也是毫无进展。
好在,战斗技巧与身体素质上进步神速。
【卡琳娜·涅瑟斯:雌性,质量LV3,体能LV3,生命力LV3,意志LV1】
身高外貌也变化不小,只是卡莱尔可不想自己和妹妹以后也变成母亲那般骇人模样,雌性魔王都能长到两三米高,没记错的话在生母消殒前,卡莱尔还瞧见其身上存在其它生物的特征。
比如羽翼,螺旋兽角,还有龙尾来着?
卡莱尔目估,小妹崽已经长到一米五,比自己稍差一小截,雌性魔王种四肢身形纤细精巧,匀称有力,皮肤在风吹日晒下依旧白皙。
而魔王种天生远超成年人类的掌宽也没再有增生的痕迹,恐怕在将来只会越来越与人类外貌相趋近。
这对卡莱尔来说是好事。
说不定未结合的双子不会长成那般怪物模样。
考虑到魔王种身体恢复速度惊人便无需休整,两人便每日进行高强度力量训练,有氧与拉伸,风雨无阻,卡莱尔主教散打格斗技巧,其他综合格斗技巧因不在精通范围内,只能稍微指点一二。
无论是在训练还是饮食上,卡莱尔都对妹妹定下严苛标准。
卡莱尔放弃了,或许卡琳娜并非那块料,还是战斗适合她,毕竟继承的是力量,所以脑子迟钝些也无可厚非。
蒲团上的少年感觉头脑与心灵顿时通透不少,像是突破的征兆。
【卡莱尔·涅瑟斯:雄性,质量LV1,体能LV1,生命力LV1,意志LV3……年轮:一月,祝福:无,权能:非凡者之瞳,体质:血纯,慧根,无限制咏唱者】
蓦然,眼前一黑,一阵绞痛在颅内翻搅,像是被人拿锥子正面捅穿眼眸并反复拉扯其中,卡莱尔太阳穴上青筋顿时隆起。
卡莱尔捂着右眼疼得从蒲团上滚落在地,失声呜咽。
天昏地暗,只剩耳鸣相伴,那久违的古老呓语复诵着秘文,不像是在耳畔,更像是在脑中。
【我们将赐予他——权能】
【勘探者之瞳】
“艹!”
猝不及防的一阵生不如死的刺痛让卡莱尔失了分寸,他难得啐了口脏话。
重握五感,痛感渐消,眼前朦胧徐徐褪去,淅淅沥沥的阴霾雨景从未有过的亲切,寒意与湿风自门庭卷入石屋中,将卡莱尔彻底吹醒。
庭外用粗木与茅草新搭建的雨亭间,正训练酣畅的小卡琳娜闻听哥哥吼出声怪语,第一时间披上斗篷冲回哥哥冥想的石屋,虽被嘱咐过不要来擅自打搅他。
“卡莱尔!?有袭击者?你受伤了?”
正好,卡莱尔恢复视野,与跪在自己身前面庞焦急的妹妹四目相对。
卡莱尔觉察端倪,尝试闭上左眼时因颅内神经还隐隐作痛所以眼皮颤抖不止,可刚阖目,便看清右眼世界果真蒙上一层金轮。
通过传承意志,卡莱尔理解了这项权能的神威。
那小老头竟背着我藏了宝贝?卡莱尔无视了妹妹,轻手将其推开。
少年半蹲半跪,在地面不紧不慢地摸索,右眼黄金之瞳始终盯着地层之下泛着耀眼金泽的物品。
卡琳娜鼓着脸,平日顺从惯了眼前之人可到底还是有些不爽,只是,某种意志始终在告诫自己:卡莱尔很危险,便从不敢违逆。
反正‘哥哥’也没饿着她,还教她变强呢!所以卡琳娜喜欢哥哥,是对待宠物的那种情感。
在看定准确位置后,卡莱尔将五指扣入某块地砖,那里刚好有个不易察觉的缺口可以探入,显然是有意为之。
掀开石砖,果然内里另有乾坤。
唯独这片表层黏土比周围的更加松陷湿润。
卡莱尔没有第一时间挖开,而是将现场复原,并招呼小卡琳娜将契洛尔喊来。
少女眸光轮转,一眼便看出了端倪,魔王种对七罪六欲异常敏感,毕竟它们都是天生的坏种,哪怕平日里卡莱尔对其灌输的都是道家思想,儒家为辅,可骨子里流淌的还是种族主义,强者为尊。
“嘿嘿~哥哥为何不挖出来看看呐!”
卡莱尔一脸气定神闲,显然藏有自己的算盘:“去叫便是。”
见哥哥摆摆手敷衍至极,小卡琳娜故意哼了声,抢过斗篷又跑出石屋。
片刻功夫。
小卡琳娜踏着泥水坑率先闯入卡莱尔视野,入玄关后将斗篷利落地掀开像只落水的小野猫那样甩了甩脑袋,她不喜欢被包裹的感觉,更不喜欢雨。
“老奴!快!快!”少女不耐烦地朝身后招呼。
契洛尔走得不紧不慢,它对这俩魔王兄妹早已没了恐惧,唯有辅佐的忠心与略微扭曲的慈爱。
这些日子,村子在卡莱尔与卡琳娜的助力下可谓是蒸蒸日上,平日里不敢轻易招惹的凶禽野兽已经成为乡里餐食名单的一环。
偶有白棘狼,泥獠地精等等低智慧魔种侵扰也不再会担惊受怕,甚至入夜之后也辗转反侧风声鹤唳,如今哪怕遭遇中小型入侵,只需躲入屋中静待几时,外头便只剩魔种的碎片残肢。
角鬼族老者在屋檐下褪去蓑衣方便沥水,进屋便觉察气氛有些不对,阴沉沉的天与卡莱尔此刻表情也相差无几,老契洛尔似乎从未见过男孩露出过如此表情。
“契洛尔,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卡莱尔没有弯弯绕绕,开门见山,将杵在玄关刚还一脸慈祥的老者问得顿时双眼猛睁,指头一颤。
这些小动作被卡莱尔尽收眼底,却未步步紧逼:“别紧张,只是问问,就算真有吾也不知道。”
卡莱尔清楚强扭的瓜不甜。
“如卡莱尔大人所说,老奴确实藏有……一些私产。”
“哦?私产,干什么的?”
养老金?这可边境之地连商队都数月难见,交通落后,全然是自给自足,莫非是想留着找机会进城远走高飞?这个年龄还能折腾吗。
卡莱尔有些想不通。
契洛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肺里堵塞的无奈叹了出来:“卡莱尔大人……这世界恐怕比您想的要黑暗得多。”
说罢,老者上前扶地颤颤巍巍跪下,自顾自搬走一块地砖,双手并用刨开了层层沃土。
那沉甸甸裹着污泥的袋子赫然摆在两兄妹眼前,还散着土腥味,契洛尔拖出来时显然费了好些劲。
“这些,是留给村子的救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