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朋友吗?”
雪伸出白皙的手,伊莉安微微一愣,随即温和一笑,伸出左手握向对方右手。
正当二女肩并肩,准备继续交流时,伊莉安微微思索片刻,有些好奇地问道:“话说,我怎么没听过月华这个流派?”
她身边的雪羽毛笔轻轻敲击着桌面,想好了回答后,清冷而理所当然地回答:“世界什么派系都有,不过等人发掘。”
伊莉安听着雪的话若有所思地点头,二女的话语逐渐从月华理论深入到操控,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源流与月华的交汇。
“才认识不久关系就这么好了吗?”
苓轻呼了一口气平复了刚才的情绪,推门看见了紧挨在一起学习的两位少女,于是随口轻唤一声,打断了她们的动作。
伊莉安转头看向双手抱胸的苓姐姐,感受着那收敛的寒气,有些担心地问道:“姐姐,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坏事了吗?”
“没什么,我正好有事要和你说。”
苓轻轻哼一声,径直来到床边坐下,伊莉安自觉地挪回床上,坐到对方身边。
“你怎么评估你两个派系的实力?”
苓看了一眼伊莉安,随口问了一句。
“嗯...源流派系的实力是最厉害的,但进步速度的话冰霜派系是最明显的。”伊莉安微微思索,最终给出了她的答案。
“确实如此。”
苓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对方的眼睛:“你的根基应该是走冰水双系相生相伴、齐头并进的路径,可你现在面临的局面,源流派系展现出更强的压制力盖过了冰,而冰虽然起步稍晚,进度却极快追赶。”
伊莉安听着苓的分析,陷入了沉思,源流作为目前占优的派系,它上限极高,以至于能引动自然界源流减少魔力消耗。
冰霜派系虽然在硬实力上略逊一筹,但得益于对周遭事物的感悟,进步神速。
正如苓所言,某种外力打破了平衡,导致体内的源流魔力压过冰霜魔力一头,这种不稳定正是她在被探查感到的异样。
“诶?那是什么原因呀。”
伊莉安面露疑惑,不解地询问道。
苓深吸一口气,闭目思索了一阵子,随后轻抚了伊莉安的长发,语重心长道:“等你有心理准备,姐姐再和你说吧。”
说罢,苓便缓缓起身,离开了房间,临走前回头留下让二女好好相处的嘱咐。
“要继续吗?”
雪侧过头,轻轻拍了拍那半张空位,清冷的目光看向床边的伊莉安,询问道。
“嗯,来了。”
伊莉安还沉浸在那耐人寻味的话中,愣怔了片刻才回神,起身坐到雪的身旁。
雪翻开笔记本,介绍起了月华魔法,伊莉安视线落在工整如艺术品的笔记上,耳边少女的平稳讲述听得她格外地专注。
“怎么了?”
良久,雪察觉到了身侧视线的偏移,她停下抽出另一张卷轴的动作,转过头,看着忽然有些心不在焉的少女随口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在意姐姐的话。”
伊莉安听到对方的关心,微微摇头,垂下的眼睫恰好遮住她眼底的那抹焦虑。
“去吧,妈妈在外面。”
雪清冷的嗓音打断了伊莉安的思绪,话音刚落,表情清淡的少女稍稍一发力,直接将紧挨着身边的伊莉安挤下了位子。
“早点睡。”伊莉安轻声叮嘱一声。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装潢考究、在魔力灯的火光映照下更显径直的长廊。
月色之下,苓正凭栏而立。
她早已察觉到她到来,轻哼了一声。
伊莉安走到阳光的边缘向下望去时,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她这才惊觉发现,整座建筑悬浮于高空之中,她极目远眺,唯有一望无际的云海在月色下微微飘动。
“姐姐,我想知道。”
她收回目光,语气坚定地开门见山。
苓转过身,她并没有立刻回答对方,而是望着云层沉默片刻,发出一声轻叹。
“确定吗?”她侧过头盯着伊莉安。
“一旦知道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了。”
“嗯,我想知道。”
伊莉安没有退缩,点头坚定地说道,灰色的眼睛在月华光芒下显得格外明亮,静静地注视着苓那一副少见的认真神情。
“你还记得我的话吗,我刚才说了,你应该走冰水相辅相成的路径,对吗?”
“嗯,那是其中一方面出问题吗?”
伊莉安微微思索,顺着话语推测道。
“不错,那你觉得是好是坏?”
苓点头认可,随即将问题抛了回去。
伊莉安眼帘低垂,不确定地询问道:“好的吗?毕竟我身边都是妈妈老师...”
“哼,就是你的母亲对你拔苗助长,按照你原本的资质,冰水本该同步晋升,只不过,她擅自给你施加了一道赐福。”
苓的语气中透出了显而易见的不悦,随即她转身背对云海,目光盯着伊莉安。
少女陷入思索,记忆追溯到几年前,当她突破瓶颈、源流派系跨入圣级那天,她满心欢喜地跑到妈妈和老师面前炫耀。
“所以我圣级其实是妈妈给的吗?”
此刻她微微垂下眼帘,轻声询问道。
“嗯。”苓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她目光掠过对方略显黯淡的浅蓝发:“这在极大程度上影响了你未来的上限,不过,凡是也不全是坏处,毕竟这个圣级阶位在过去也确实帮你解决过许多事。”
伊莉安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了阳台的栏杆,直视着苓那双在夜色中闪烁威严的金瞳。
“苓姐姐,你有方法帮我移除吗?”
她语气急切,眼中闪烁认真的光芒,听到这个请求,苓看着那张坚定的脸庞,没立即回答,只由冷风吹乱彼此的发丝,云层在脚下缓缓流动,沉默也蔓延开来。
苓沉吟片刻,她看着那张倔强的脸,随即目光一凝,盯着那双灰瞳轻声问道:“确定?这可能是她最后留给你的东西,我刚才离开,正是去找她讨要一个说法,明明她当初承诺过不会干涉你的成长。”
“不止你妈妈,你爷爷也动了手脚,不过他倒还有分寸,只是帮你梳理经络,让魔力流转更顺畅,没有像你妈妈一样,直接上手就是给你拔苗助长成了圣级。”
苓无奈地补充道,语气中颇有微词。
“我确定。”伊莉安没有丝毫动摇。
那双灰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她迎着那审视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妈妈送我去旅行的时候亲口说过,我不能永远躲在她的羽翼下,依赖着她,我想在回去的时候让妈妈看见我的圣级,然后以有我这女儿,由衷地感到骄傲。”
苓试图在伊莉安眼中寻找些许动摇,但那双眼眸清澈如初,并没有丝毫退缩。
片刻后,她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长叹,认命般伸出手,掌心轻轻抵在对方腹部。
随着精准的魔力如洪流般冲入体内,伊莉安只觉得仿佛有什么被瞬间冲垮掉。
那曾经如影随形的充盈感飞速流逝,位阶跌落感无比清晰,仿佛在自由落体,不过数息之间,她体内魔力完成了微调,圣级也悄然散去,最终停留在准圣级上。
“好了。”苓缓缓收回了手。
她掌中躺着个深蓝光泽的源流徽章,那是由赐福凝聚的象征,她看向伊莉安,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向对方解释道:
“这是你母亲答应我的,这世界上,除了我,没人能帮你消除掉这道赐福。”
话毕,她静静地观察着伊莉安反应,想看看对方是否会因为失去而感到失落。
“姐姐,我好像忘了一些什么事。”
伊莉安微微蹙眉,正努力地回想着,脑中圣级源流魔法沉入大海,无法触及。
“嗯,那是她强加给你的唤雨魔法,还有操控海量自然界水流取巧技巧罢了,还有赐福改变你原本的源流魔力经络。”
苓点头说道,语气中带有一丝安抚,她晃了晃另一只手中封皮深蓝色的书籍:“放心,你记忆其余感悟都是属于你的,只要能重新摸索出那些独属于你的方法,重回你源流圣级,甚至更强也并非难事。
只是每个人魔力流向都和指纹一样,你妈妈的方法终究也只能给你作为参考。
况且,她给你的赐福终究只是外物,若以后她不在你身边,赐福一旦断裂后,你会面临严重的等阶跌落风险和损伤。”
苓的眼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接下来的一年里,你就待在我的身边,直到你能成功将源流和冰霜这两个派系,达成全条件全流派踏入圣级巅峰为止。”
还不等伊莉安回应,苓便伸出了手,带着几分戏谑地捏住她下巴,狡黠一笑:“来,叫声老师听听。”
“老、老师...”
伊莉安无奈一笑,为了能尽快脱身,只能顺着苓姐姐的意思迅速称呼了一声,苓听到满意的称呼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
“去睡吧,明天把你这里一路的事,完完整整,原原本本地给我复述一遍。”苓轻哼一声,像驱赶小猫一样挥了挥手。
伊莉安望向雪那间透着微光的卧室,回过了头,有些困惑地向苓姐姐询问道:“姐姐,那我今晚睡哪里呀?”
“我让她给你打地铺了,觉得寂寞,大可以让她多放张床单,睡在你身边。”苓回过头,没好气地再度挥了挥手驱赶,示意她赶紧回房,直到伊莉安小时门口,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变弱了。”
待伊莉安回到卧室,雪正坐在床边,疑惑地侧过头打量着她,此时的床铺边,利落地铺好了一张床单,她躺回自己床,顺手拉上了厚重的床帘,隔绝外界灯光。
伊莉安张了张嘴,原本想解释一番,可见对方已拉上帘子,没有交谈的打算,于是她轻叹一声,躺在了床边的地铺上。
随着屋内的魔力灯悄无声息地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静谧,唯有那淡淡的月色,透过窗户渗入到地板上,在这片安宁中,伊莉安也终于支撑不住疲倦,沉沉睡去。
“疼......”
翌日清晨,伊莉安腿传来一阵疼痛,她迷糊地睁开眼便看见雪清冷绝艳的脸,而此刻对方正毫不客气地踩在她小腿上。
“抱歉,没注意到,就当闹钟吧。”
雪面无表情地蹲下,施展治愈魔法,随着一抹微凉的月华抚平了她腿的疼痛,雪随后缓缓站起了身,径直走向了门边。
“跟上吧,我带你认路。”
雪回头顺势拉起还在揉眼的伊莉安。
二女走出了卧室,雪向伊莉安介绍,整间屋子矗立在一座圆形的浮空岛屿上,远处望去,建筑结构也呈出优雅的环形。
雪带着伊莉安穿过错落有致的长廊,逐一认清功能区域的炼金室和藏书房等,屋外还环绕一圈生机盎然的花园与温室。
云雾在栏外静静流淌,云舒霞卷间,整座屋子就像是镶嵌在苍穹之上的明珠。
“这里是妈妈的卧室,不住我这边就去妈妈这边。”
雪驻足在一扇镶有金边的华贵门前,指了指这间透着威严与优雅气息的房间。
在确认伊莉安记住了复杂的布局后,她语气平淡地发出一起前往浴室的邀请。
“诶?一起去吗?”
即便同为少女,伊莉安仍有些错愕,她略显羞涩地指了指自己,确认般问道。
“有隔间。”雪简短地解释了一声。
她神色坦然,迈步走向了走廊尽头。
伊莉安原地一愣,想起姐姐的嘱咐,拍了拍没睡醒的脸颊,小跑着跟上脚步。
这间浴室的规模比寻常的大了数倍,而且装潢的色调也摒弃了常见的冷白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且清新的奶油黄。
在浴室的正中央有一座宽敞的汤池,水面热气氤氲,淡淡花香随着蒸汽弥漫,而在汤池一侧,是设施俱全的相邻隔间。
雪将退下的衣物挂在旁边的铁架上,随即一道清洁法阵在铁架子上缓缓展开,光芒流转间,开始清洁挂在上面的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