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是个瘦高的女孩，浅棕色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有些小雀斑，看人总是带些审视的目光。
她穿着斯莱特林长袍，但袖口卷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什么事？”艾丽开门见山，声音不高，但干脆。
“有、有两个人，需、需要你盯着。”海格也不绕弯子：
“卡、卡尔·施密特和卢卡斯·沃尔夫，新、新来的德姆斯特朗交流生，住、住在斯莱特林。”
艾丽眉毛挑了挑：“他们？我知道。今天早上刚到，已经引起不少议论了。为什么要盯他们？”
“他、他们五年级时来过，干、干过不少坏事。”海格说道：
“我、我觉得他们这次回来，不、不简单。想、想知道他们在城堡里干什么，尤、尤其是……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不、不良行为。”
艾丽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又想让我当你的耳目？”
“算、算是吧。”海格挠挠头：
“你、你在斯莱特林，接、接近他们方便。我、我不能老在斯莱特林附近转悠，马、马奇的人盯得紧。”
艾丽没立刻答应。她靠在门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柄：
“海格，你救过我，我记得。但斯莱特林有斯莱特林的规矩。盯自己学院的客人，尤其还是魔法部批准来的，风险不小。如果被发现，我在斯莱特林就待不下去了。”
海格点点头：“我、我知道，所、所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皮袋，递给艾丽：
“这、这是预付的酬金，两、两千加隆。你、你帮我盯着，直、直到他们离开霍格沃茨。一、一旦发现他们有任何可疑举动，随、随时用这个木片约我见面，告、告诉我。”
艾丽接过皮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金加隆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她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恢复平静。
她掂了掂重量，又看了看海格。
“两千加隆只是预付？”她确认道。
“嗯。”海格说，“如、如果你提供的情报有、有价值，后、后面再加。”
艾丽沉默了几秒，把皮袋收进自己怀里。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海格能感觉到她态度认真了起来。
“行！”艾丽说，“我干了，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你说。”
“第一，我只负责观察和报告，不参与任何行动，不帮你设陷阱，也不替你偷东西。第二，如果我觉得有危险，或者可能暴露，我会立刻停止，钱不退。”
“第三，我们之间的联系必须绝对保密，只能用这个木片，不见面时不主动联系。第四，如果我要额外开销，比如买通其他人打听消息，或者需要什么道具，你得报销。”
海格听完，咧嘴笑了：“没、没问题，都、都按你说的。”
艾丽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手碰到门把手时又停住，回头看了海格一眼：
“还有，海格，救命之恩是救命之恩，生意是生意。这次我帮你，是因为你出了价，而且这活儿听起来有点意思。但下次如果再有事，我们得重新谈价钱。”
海格笑容更大了：“明、明白，这、这样最好。”
艾丽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海格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
他心里踏实了些。
艾丽虽然现实，但说话算话，而且够聪明，知道分寸。
让她去盯卡尔和卢卡斯，比他自己瞎转悠强多了。
接下来几天，海格照常上课、吃饭、写作业，但耳朵竖得老高，眼睛也留意着斯莱特林那边的动静。
艾丽那边暂时没消息。
卡尔和卢卡斯似乎很快融入了斯莱特林，尤其是卢卡斯，跟几个纯血家族出身的男生打得火热，经常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卡尔则相对安静，多数时间待在图书馆或者宿舍；
但海格注意到，他偶尔会跟马奇手下的某个傲罗“偶遇”，站在走廊里说几句话，表情平静，内容听不清。
马奇对这两位交流生态度微妙。
他表面上公事公办，但海格有好几次看见马奇在礼堂或走廊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卡尔和卢卡斯，那种审视的意味，跟盯其他学生时不太一样。
这天下午，海格刚从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教室出来，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神奇动物在哪里》，准备回宿舍。
经过二楼一个拐角时，他听见前面传来说话声，是卡尔和卢卡斯，还有另一个声音，是马奇。
海格立刻放轻脚步，闪身躲到一尊盔甲后面，竖起耳朵。
“……感谢您的关心，马奇先生。”是卡尔的声音，依旧那么彬彬有礼，“我们在霍格沃茨过得很好，斯莱特林的同学们非常热情。”
“那就好。”马奇的声音干巴巴的：
“不过作为驻校安全顾问，我有责任提醒二位，霍格沃茨目前处于特别安全评估期，请务必遵守校规，不要参与任何可能引起误会或危险的活动。”
“当然，我们明白。”卢卡斯的声音插进来，带着点故作轻松的笑意，“我们只是来学习的，对贵校的内部事务毫无兴趣。”
短暂的沉默。
然后马奇说道：
“最好如此。另外，如果二位在城堡或场地内发现任何异常情况，比如不寻常的魔法波动、陌生面孔、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传闻；请务必第一时间向我报告。这也是为了你们自身的安全考虑。”
“一定。”卡尔应道，“那么，我们先告辞了，下午还有魔药课。”
脚步声响起，朝海格这边走来。
海格屏住呼吸，缩在盔甲后面。
卡尔和卢卡斯从他面前经过，没发现他。
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卢卡斯走过时，嘴角撇了撇，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海格没听清。
等他们走远，海格才从盔甲后面出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他皱着眉，琢磨刚才听到的对话。
马奇特意提醒他们“报告异常情况”？
这听起来像是官方说辞，但结合马奇之前审视的目光，海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像马奇也在防着他们？
当天晚上，宿舍里没人。
海格刚躺下（睡得早），怀里那块木片突然微微发热。
他立刻坐起来，拿出木片，上面叶状符文正闪着浅绿色的光。
是艾丽。
海格轻手轻脚下床，披上外套，溜出宿舍。
他一路小跑到三楼那间扫帚储藏室，推门进去，艾丽已经在里面了。
“这么快就有消息？”海格关上门，压低声音问。
艾丽靠在墙边，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严肃：
“不算大消息，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今天晚饭后，我看见卡尔·施密特一个人去了奖品陈列室，就是马奇办公室隔壁那间。”
海格心里一动：“他、他去干嘛？”
“他在里面待了大概十分钟，看起来像是在看陈列柜里的奖杯和勋章；但我注意到，他站在靠近马奇办公室那面墙的时间特别长，而且手指在墙上轻轻敲了几下，动作很隐蔽。”
艾丽说，“我没敢靠太近，怕被他发现。但他离开后，我假装路过进去看了一眼，墙上没什么明显痕迹。”
海格搓了搓手：“还、还有吗？”
“卢卡斯·沃尔夫那边，他今天跟塞尔温家的那个小子。你知道，就是那个鼻孔朝天的埃弗里·塞尔温，在公共休息室里嘀咕了好一会儿。我坐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听到他们好几次提到‘裂缝’‘能量’‘古董’这些词。”
艾丽顿了顿，“另外，我发现卢卡斯左手腕上戴着一个新的银手环，样式很古老，上面刻的符文我不认识，但感觉……有点邪门。”
海格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卡尔去马奇办公室隔壁敲墙？卢卡斯跟纯血小子讨论“裂缝”？还有那个银手环……？
“干、干得好。”海格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皮袋，比上次那个小：
“这、这是五百加隆，额、额外的。你、你继续盯着，尤、尤其是那个银手环，和、和卡尔接触马奇办公室的举动。”
艾丽接过皮袋，掂了掂，塞进怀里：
“我会的。不过海格，我得提醒你，这两个人比我想的还要小心。卡尔尤其警惕，我稍微多看两眼，他就能察觉。卢卡斯虽然张扬，但也不是傻瓜。你想查他们，难度不小。”
“我、我知道。”海格说，“你、你尽力就行，安、安全第一。”
艾丽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对了，还有件事。我听到一个传闻，不确定真假，说马奇最近在秘密调查一批失踪的魔法材料，好像是某种高纯度秘银和禁魔矿石，数量不小。这些东西原本是魔法部战略储备物资，上个月核对时发现少了。”
海格心里猛地一跳：“失、失踪？哪、哪来的消息？”
“斯莱特林有个七年级的学长，他父亲在魔法部后勤处工作，喝多了在家抱怨，被那学长听见了。”
艾丽说道，“消息没传开，但我觉得……或许跟你要查的事有关。”
她说完，推门出去了。
海格一个人站在黑暗的储藏室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卡尔敲墙，卢卡斯戴邪门手环，讨论“裂缝”，马奇调查失踪的魔法材料……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什么？
他想起那则讣告：神秘事物司傲罗调查“地下空间裂缝”殉职。
想起夜猫子听到的：黑巫师要跟地心交易“湮灭之心”，需要万吨铁胚。
现在又多了失踪的秘银和禁魔矿石。
海格心脏越跳越快，他感觉有什么巨大的，危险的东西，正在阴影里慢慢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