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登、塞拉芬、艾丽丝三个人继续为那头躺在地上的乌鸦首领忙活着。
经由塞拉芬提醒之后,凯登便没再继续给她安排别的小活。
不只是因为把克莱拉当做富人家的娇贵小孩看待,也是因为她原本是这里病得最重的一个。
自那天晚上恢复清醒,克莱拉的状态便一直不错。
所以,自昨天开始,塞拉芬和艾丽丝索性在白天的时候就任由她在教堂内随意走动。
他们这三个干活的协商过后,分好了处理乌鸦首领的各自职责。
凯登把那三个盆中血水全部,倒入瓦罐,使一个瓦罐装了八成左右的血水。
塞拉芬再对罐中的血水施展法术。
他把这些血水看作污水进行净化。
结果,那些血水竟然变得干净得可以饮用了。
不过艾丽丝仍旧谨慎地提议,喝的部分最好再放到锅中煮开。
其他人都在塞拉芬的提议之下,当场喝下了用信仰法术净化的水。
只有艾丽丝顽固地坚持说不喝生水。
看来她对刚才凯登倒进罐子里血水的脏污模样仍旧在意。
看艾丽丝拒绝喝剩下的水,凯登马上拿来清洗那一盆半的肠子。
水再次被用掉的时候,便能从艾丽丝脸上看到那感到可惜的神情。
由于剩下的水十分有限,在凯登清洗肠子时产生的污水又被反复几次倒入罐中,由塞拉芬净化了几次。
在凯登清洗肠子的期间,需要把其中装着秽物的一面翻掏出来,艾丽丝不愿直视这过程,她也忍受不了散发出来的一股股臭气。
于是就让她把装着肠之外的其他脏器的盆带去厨房切块。
塞拉芬吩咐她,切好之后,把内脏装在之前额外拿上来的空罐之中。
尽管凯登手艺已经很熟练了,但仔细清洗这一盆半的鸟肠子的活,仍比艾丽丝切碎那盆脏器花费时间多得多。
过了一阵子,在凯登还忙着的时候,艾丽丝已经把切好的内脏装在罐子中并拿到了塞拉芬面前。
这一罐内脏由塞拉芬施展净化法术之后,盖上了盖子进行封存。
这样它们便不会因为受热而腐烂,招来蚊虫,变得不能食用。
然后,塞拉芬让艾丽丝把这罐内脏放到厨房便于拿到的地方。
煮汤的时候,可以随手从罐子里面抓出一些,给汤食加些肉味。
克莱拉无事可做,早就闲不住了,塞拉芬中途顺便扫了一眼身边,发现她没在身边。
凯登的视野里面也不见她的踪影,不知道是不是同艾丽丝一起离开了庭院。
但凯登手里有活,没有心思关心她去了哪里。
凯登正在清洗鸟肠的时候,北侧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庭院北侧的门被打开了。
推门进入庭院的是奥列格。
“奥列格!你醒了?”凯登大声朝他打招呼。
塞拉芬也看向奥列格那边,他有些担忧地说:“看起来你的状态很糟……”
正如塞拉芬所说,他嘴唇极干,脸色难看,且皱着眉头。
奥列格摇晃着走下台阶,步伐沉重,走得极为缓慢,过了好久才走到凯登与塞拉芬面前。
他目光呆滞地盯着凯登干活,看了好一阵子。
奥列格也不说话,听着他的喘息声,凯登感到有些发毛,便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你想什么呢?如果不舒服,不如回床上再躺一会儿。”
他眨了下眼,然后直勾勾地看着凯登,随后目光下移,最后停住,说道:“原来我的剑在你这……”
“哦!你说它啊……”凯登反应过来,伸手把放在地上沾满乌鸦血水的剑用湿漉漉的手捏了起来。
凯登看奥列格盯着他所捏着的剑明显皱起了眉头,还没等他说话,急忙将另一只手在身上蹭了蹭,再换这只擦干的手握住剑,又仔细地将这把剑的剑身在自己手臂上那还缠着的一点儿碎绷带上仔细蹭了蹭,将它擦干,最后再把挂在腰上的剑鞘取下,将剑插入鞘中,剑柄朝向奥列格递了过去。
凯登看奥列格心情很差,于是堆起笑容说道:“需要开刃、剥取和切的部分已经处理好了,多亏了有它在,真是帮了大忙!剩下的部分用厨房刀或者砍柴刀都可以应付了,哈哈哈……”
凯登说完,干笑的声音逐渐变小。
奥列格皱着眉头盯着凯登递过来的剑看了一会儿才接到手中,他用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说:“……你这小子,拿着我的剑干什么去了?把剑鞘搞成这样……”
如他所说,那剑鞘有一侧原本镶嵌金属包边加以固定,但那一侧用于固定的金属部分早已崩开,里面的剑刃露了出来,正反射着日光,凯登觉得这反光有些刺眼。
一旁的塞拉芬急忙插嘴道:“奥列格先生!您的这把剑,我想此时是这里最锋利的武器了。就在之前,凯登同山下的人经历了一场袭击,最后他们凭借仅有的武器避免了数十人的死伤……”
“多亏了你的剑,一会儿我们有肉吃了!”
凯登说着,朝身后已经剥好、去掉内脏却尚未切过、仰躺着的乌鸦尸体一指。
“有肉吃?”奥列格缓缓抬头,顺着凯登所指看去,他紧锁的眉头便舒展开了,于是他握着剑走上前去蹲下查看。
“这东西怎么有这么大块头?”他惊叹着张开手臂,对仰躺在地面的乌鸦尸体进行测量。
凯登笑道:“你们商会的人都是这样吗?”
凯登问的话让奥列格反问:“哪样?”
“见到死去的猎物上去先测量,我看你们三个人测量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奥列格复述着凯登的话嘀咕道:“我们仨的行为一模一样……?”
随后他瞪大了眼睛,又大声问:“艾丽丝和克莱拉小姐都没事儿是吗?”
奥列格看向凯登和塞拉芬,塞拉芬点头以回应他的问题。
塞拉芬对奥列格说:“我想……你一定是在近距离卷入了克莱拉小姐当时溢出的魔力之中,才失去了意识,而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被显现的虚影操纵了。而失控的克莱拉小姐在那之后被我和凯登合力阻止了,幸运的是,当时一同赶到的艾丽丝小姐没受什么伤,她甚至在第二天还能给大家煮饭。”
“……嗯,在我昏睡的时候,你们都把问题解决了……”奥列格沉吟着端详起右手握着的剑。
然后,奥列格突然察觉到,原本被雷电法术所灼伤的右臂现在已经完全不疼了,就连绷带也已经被拆除。
“我才发现,右手的烧伤都治好了。”奥列格因惊喜而感叹。
塞拉芬如往常那般推了推破眼镜讲解:“你的昏睡其实是诅咒效果所导致的,处理你和其他人身上的这种症状,并不影响已经接受过治疗之后这只被法术烧伤的手的恢复速度。不过我在对你和其他人施展驱散诅咒仪式之后,也对你单独施展了一种法术,这法术能大幅度加快重伤创面的恢复,不过会过度地透支你的体力,在这粮食紧缺的情况下本不适合使用的,但好在你处于诅咒所导致的昏睡状态,不额外走动反倒又有了施展这治疗法术的条件……”
“也就是说,奥列格他现在看起来颤颤巍巍的,不只是因为躺得太久变得身体僵硬,其实是饿得发抖呢。”
克莱拉突然打断了塞拉芬的讲解,一面说着,一面从附近的药草丛中猫着腰钻了出来。
凯登实在想不明白她是何时从眼前消失了,她钻进那药草丛中又是想要做什么。
“克莱拉小姐!你……不像是完全治好了的样子……”
奥列格看到克莱拉从药草丛中钻出来,先是大声呼唤,之后又在看清她未穿外套的单薄衣裙所露出的脚踝、脖颈和手腕仍有大片瘀斑未消而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