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黑风先锋，科目三之威
翌日，下马村的鸡鸣声，似乎都比往日来得更响亮、更亮堂。
劫后余生的村民们，用最朴素也最真挚的热情，为王绍竟和悟空送行。村口的老槐树下，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炊饼、用油纸包好的咸肉，还有几个装满清水的葫芦。
“先生大恩，如同再生！”老村长拉着王绍竟的手，老泪纵横，“这些盘缠，是全村人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王绍竟没有推辞，他知道，拒绝这份心意，会伤了这些淳朴百姓的心。他收下东西，拍了拍老村长的手背，笑道：“老人家，真正的恩人不是我，而是你们自己。记住，只要你们团结一心，那妖邪便永远无法真正欺压你们。”
他又看向身旁的悟空，他正啃着一个炊饼，腮帮子鼓鼓囊囊，村民们则用一种看神明般敬畏的眼神看着他。
“还有我这兄弟，”王绍竟笑道，“他天生神力，但心地单纯。你们不要怕他，他讨厌的，是恃强凌弱之辈。”
村民们连连点头，看向悟空的眼神，也从恐惧变成了敬畏和亲近。
悟空吃完炊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凑到王绍竟耳边，小声问道：“绍竟，‘通天教主’……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俺一说出他的名字，天都变了？”
王绍竟心中一凛，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猴哥，这个名字，以后不要轻易对人说起。那是一位……连天地都为之忌惮的古老存在。我们昨天，只是无意中撞动了天地间的一根旧弦，引来了回响罢了。”
悟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却多了一丝对未知力量的好奇与向往。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除了拳头，还有如此玄妙莫测的“道理”。
辞别了村民，两人再次踏上了西行的山路。
越往黑风山脉深处走，气氛便越发阴森。树木愈发高大粗壮，枝叶交错，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只有斑驳的光点透过缝隙洒下，如同鬼火。风声在林间穿梭，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如野兽低吼。
“绍竟，这地方，让俺的毛都竖起来了。”悟空停住脚步，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有股味道，跟昨天那只毛老鼠不一样，更凶，更血腥。”
王绍竟也感觉到了。空气中，除了潮湿的腐叶味，还多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妖气。这股妖气，比黄鼠狼的要精纯、强大得多。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又走了一里多地，绕过一处巨大的山岩，前方的景象，让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处狭窄的山隘，仅容两三人并行。而在山隘的中央，坐落着一个简陋的关隘，由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上面插着一面黑色的熊皮旗，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关隘前，一个身形魁梧如小山的妖怪，正百无聊赖地靠着一根木桩。它身高近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长毛，一张脸似熊非熊，似人非人，嘴边露出两根狰狞的獠牙。它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把门板大小的巨斧，斧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在它的脚下，散落着几具破碎的骸骨，和一些被啃食得干干净净的行囊。
显然，这是一个占山为王的恶徒，专门在此打劫过往的客商。
“嘿嘿，又来了两只肥羊。”那黑熊怪似乎早就发现了他们，它慢悠悠地站起身，用巨斧的斧柄敲了敲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它咧开大嘴，声音粗粝如砂纸摩擦，“小的们，出来干活了！”
随着它一声呼喊，关隘两旁的树林里，又窜出二三十个小妖，个个手持刀枪，面目狰狞，将王绍竟和悟空的去路彻底堵死。
悟空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最恨这种拦路抢劫的行径。
“绍竟，让俺去！”他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正好手痒，拿这群妖怪练练拳！”
“等等。”王绍竟拉住了他，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看着眼前这群杀气腾腾的妖怪，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悟空，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昨天，他用“通天教主”这个宏大的“道理”，吓跑了执念深重的黄鼠狼。那是一种来自天地法则层面的威压。
今天，面对这群只信奉“拳头”的恶徒，或许，他可以试试另一种“道理”——一种荒诞到让他们怀疑人生的“道理”。
他的“天命逗比系统”，也该派上用场了。
“猴哥，”王绍竟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昨天，是让你见识了‘天理’。今天，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理’。”
“人理？”悟空更糊涂了。
“看着。”王绍竟清了清嗓子，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走到了黑熊怪面前，脸上挂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黑熊怪看着他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模样，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哈哈哈！兄弟们，快看，这书呆子是来送死的吗？还是说他觉得自己长得好看，想用脸蛋抵过路钱？”
小妖们也跟着哄堂大笑。
王绍竟却不为所动，他绕着黑熊怪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地啧啧称奇。
“奇哉，怪也。”他煞有介事地说道，“观阁下骨骼惊奇，气宇轩昂，实乃万中无一的舞蹈奇才啊！”
黑熊怪的笑声戛然而止，它那巨大的熊脸上，写满了问号：“舞……舞蹈奇才？你说俺？”
“正是！”王绍竟一脸肯定，“阁下如此魁梧的身形，如此澎湃的力量，若不用于舞蹈，实乃天下一大憾事！来，请随我一同感受，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律动！”
说完，不等黑熊怪反应，王绍竟心中默念：
`【天命逗比系统启动！】`
`【技能：科目三强制术！目标：黑熊先锋！】`
`【逗比值-10。警告：逗比值不足，将透支精神力，副作用：头痛欲裂。】`
一股无形的能量，瞬间从王绍竟身上涌出，注入了黑熊怪的体内。
黑熊怪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就不听使唤了。
它那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在所有小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那粗壮的右腿膝盖微微一屈，左脚脚尖猛地向外一翻，再丝滑地收了回来！
紧接着，它的右脚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那是一种“半崴不崴”的、极其魔性的脚步！
“不……不对！我的腿！”黑熊怪惊恐地发现，它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下半身。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它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摇花手”，那巨大的熊掌，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笨拙又滑稽的弧线，活像两把巨大的蒲扇在给自己扇风降温。
它的腰，那水桶般的粗腰，竟然开始左右扭动，带动着全身的肥肉，像波浪一样颤抖，每一次晃动都充满了油腻的喜感。
“咚次哒次，咚次哒次……”
一段仿佛来自异世界的、节奏感极强的魔性音乐，不知从何处响起，回荡在整个山隘。
黑熊怪，这个身高一丈、手持巨斧的凶恶妖怪，此刻，正在一群小妖面前，无比投入地……跳起了科目三！
它脸上的表情，是惊恐、愤怒、羞耻和迷茫的混合体。它想大喊，想停下，想一斧子劈了眼前这个笑眯眯的书生，但它的身体，却完全沉浸在那魔性的节奏里，无法自拔。
所有的小妖，全都石化了。
它们手里的刀枪“哐当哐当”掉在地上，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它们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有几个胆小的小妖，甚至吓得腿都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一个小妖更是因为大脑处理不过来这巨大的信息量，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而悟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看那个扭动得如同肉山般的黑熊怪，又看看旁边一脸“欣慰”笑容的王绍竟，他那颗天生石猴的脑子，第一次彻底宕机了。
“绍……绍竟……”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对它做了什么？它是不是……中邪了？”
“非也，非也。”王绍竟强忍着头痛欲裂的副作用，对悟空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笑道：“猴哥，你看，它现在是不是乱了阵脚？机会难得！”
悟空何等聪明，瞬间心领神会！
他看着那个在魔性舞步中挣扎，连斧头都快握不稳的黑熊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觉得，这个方法，可比直接冲上去打一架有意思多了！
就在黑熊怪做一个高难度的扭腰摆胯动作，重心不稳，身体晃动的一刹那——
悟空动了！
他没有武器，但他有比任何武器都更可怕的力量。他身形一晃，如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黑熊怪身侧，并没有用尽全力，而是并指成拳，对着它那巨大的、因为扭动而暴露出来的下颚，不轻不重地一敲。
“咚！”
一声闷响，巨大的黑熊怪连哼都没哼一声，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前倒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它那巨大的熊脸上，还凝固着屈辱和不甘的表情。
一炷香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黑熊怪倒下，那魔性的音乐戛然而止时，整个山隘陷入了一片死寂。
剩下的那二三十个小妖，看着自己那不省人事的老大，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笑眯眯的书生和一脸无辜的猴子，哪里还敢有半点逗留的念头。
“妈呀！老大被妖怪抓走了！”
“快跑啊！”
小妖们怪叫一声，作鸟兽散，连地上的兵器都顾不上了。
整个山隘，瞬间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几把掉落的刀枪，和空气中还未散尽的……一丝丝尴尬。
王绍竟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地抽痛，他扶着旁边的山壁，才勉强站稳。
悟空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兴奋。
“绍竟，”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敬佩，“你刚才用的……也是‘道理’吗？”
王绍竟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是啊，猴哥。”
“那……那是什么道理？为什么俺从来没见过？为什么……比通天教主的名字还厉害？那黑熊怪明明不怕死，却怕得跑了……哦不，被你打晕了。”
王绍竟看着悟空那求知若渴的眼神，他知道，一个新的世界，正在这只石猴的心中，缓缓展开。
他喘了口气，缓缓说道：
“因为，通天教主，是让妖怪‘怕’的道理。而我刚才用的，是让妖怪‘懵’的道理。当一个人或妖，连自己是谁、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那它的力量，再大，也无处可使了。”
他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黑熊怪，笑道：“你看，这样是不是省力多了？先让它乱了阵脚，你再上去一锤，事半功倍。”
悟空挠了挠头，看着那庞大的黑熊怪，又看了看王绍竟，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绍竟，你这个‘道理’，俺喜欢！比硬碰硬好玩多了！”
他觉得，这个朋友身上，藏着比天上的神仙还有趣的东西。跟着他，这西行的路，似乎一点也不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