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统计出来了,要塞守军的突袭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房间内,卡拉苏坐在桌前,看着面前那张伤亡统计表,面色阴沉,声音沙哑。
“说吧,伤亡惨重是在预料之内的事。”
熊岳与奥尔加坐在卡拉苏的对面,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好。”
“昨晚的突袭,一线工兵1200人,阵亡187人,重伤296人。”
“哨戒队400人阵亡104人,重伤118人。”
“堑壕内镇压队1200人阵亡334人,重伤312人。”
“炮兵队与运输队受到战斗波及,800人阵亡44人,重伤37人。”
“战斗开始后,后方预备队500人投入战斗支援前线,阵亡96人,重伤22人。”
“精锐铁拳团共计247人,战斗中直接阵亡11人,重伤31人。”
“格斯带领的鹰之团250人,由于支援堑壕战斗,阵亡63人,重伤52人。”
“整场战斗下来,总计阵亡839人,重伤868人,总伤亡达到1707人。”
“计算,前线堑壕部队总计4347人,战斗伤亡比例达到37%。”
念着手中的统计数据时,卡拉苏不自觉的放慢语速,声音中充满悲愤。
“知道了,有统计到要塞守军的伤亡数字吗。”
对于卡拉苏的表现,熊岳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的问了句有没有要塞伤亡数字。
“有,但不确定是否准确,敌方大将波斯高撤退后,清扫残敌的时候抓了几个军官,经过审讯得到一些信息,但不保证一定准。”
“念。”
“本次战斗中,敌方大将波斯高共出动要塞守军3000人,配合尤达帝国的绝对精锐圣紫犀骑士团1000人,在夜间对我方展开突袭,敌军人数合计4000人,战后清扫战场清点到要塞守军尸体782具,重伤者855人,无轻伤员,圣紫犀骑士团骑士尸体201具,死者多为被铁拳团霰弹枪直接命中射杀,重伤骑士135人,无轻伤者。”
“根据清点到的尸体和重伤员来推算,判断要塞守军具体伤亡应该在2000-2200人左右。”
“没有轻伤员?”
“没有轻伤员!”
卡拉苏的统计说完了,而再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格外的坚定。至于熊岳两人在听到敌军伤亡数字的时候,紧皱的眉头稍稍放松了些。
交换比能接受。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
但工兵队的巨大伤亡仍旧让熊岳无比心痛,因为这些人都是钢铁之手耗费心思精心培养出来的人才。都是懂土木,会工程,能干活的技术兵员啊。他们的补充难度比同等数量的步兵要高出十倍甚至九倍不止!而且巨大的伤亡更会拖慢工程进度,如果想要维持现有速度,就需要许以重利,向前线补充大量民夫干活才行。
“那些紧急改造出来的霰弹枪,修士们使用过程中的反馈如何?”
无暇纠结于巨大的伤亡,熊岳立刻开始问起新武器的战场反馈。
“很好,修士们反馈这些武器很有用,配上超量装药和独头弹,基本上可以完美射杀敌军的重装单位。只是修士们反馈说,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双管枪,单管枪的作战效率有些低,而且这些霰弹枪的装填速度有些慢了,后坐力也不适合普通步兵使用。”
“好,告诉他们,下一批新枪会在一周后调拨,他们的要求会得到实现。”
“格里菲斯团长那边有通知吗,关于鹰之团在本次战斗中的伤亡。”
“已经通知了,并且已经按照纽约克抚恤标准,给与友方部队阵亡者送去抚恤金。”
“好,向前方堑壕补充守军,同时在纽约克城内招募民夫、辅兵,给出高额报酬,让他们承担挖掘土方的工作,辅助工兵施工,第二道主壕一定要按时完成。再调拨一队炮兵,全部装备大口径臼炮,对要塞实施报复性炮击。”
“明白。”
“奥尔加,你和卡拉苏一起走吧,我要去找国王汇报一下战斗情况。”
......
“你是说,这是扎克的抚恤金?”
鹰之团的营地中,钢铁之手的事务官带着一小队士兵,和一辆板车,匆匆赶到。经过士兵的指路,找到正在营地中处理一起斗殴的格里菲斯。
在郑重的将致谢信和阵亡名单交给他后,立刻拿出一张纸,当中宣读钢铁之手会为在本次战斗中阵亡的友军发放抚恤金。
不明所以的鹰之团士兵在听完他的宣读后,略显震惊的问起这是真的假的。
“是的,根据阵亡名单,扎克先生在昨晚的战斗中英勇作战,不畏危险,冲在第一线,斩杀数名尤达帝国士兵后,力竭而亡,为了感谢扎克先生的英勇奉献,我们会为扎克先生发放一笔抚恤金,请问您是他的亲人吗?或者他的亲人是否在这里,我将亲手交给他们,以抚慰他们受伤的心。”
事务官用充满感情的语气对那个发出疑问的士兵说到,并询问起扎克的亲人。
“呃,扎克他老婆在这儿,不过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他略带些局促尴尬的说到,眼神更是不自觉的飘向角落里挂着红绳结的一顶帐篷。
不过他的尴尬没有持续多久,伴随着一阵嬉笑怒骂,一个男人搂抱着一个年轻漂亮的金发女人走了出来。女人的腹部有些隆起,应该是怀孕了。
“诶,你们都围在这儿作什么?”
朱利安迷惑的看着围坐一团的人,当眼睛看到面色平静的格里菲斯和明显带有怒意的卡斯嘉时,顿时慌了神,双手提了提裤子,甩开身边的女人,迅速向外跑去。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做完,先走了!”
旁边的女人对此没说什么,只是随口笑骂了一句。
“喏,那边那个就是扎克的老婆,乔安娜。”
门森对着事务官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扭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事务官也突然觉得有些尴尬,谁能想到送个抚恤金还能遇到这种事啊。只是职责在身,不得不做,硬着头皮向女人走去。
“呦,新来的?长得不错嘛,怎么想找乐子?看你长的不错的份上,就收你一半吧。”
女人轻佻的看了看事务官,眼神上下打量后顿时亮了起来。
“抱歉,扎克太太,我是钢铁之手的事务官,此次前来是为在战斗中英勇作战,不幸阵亡的札克先生遗孀送来抚恤金的。”
事务官礼貌的摘下自己的帽子,沉默的站在乔安娜面前。
“扎克死了?那个蠢货怎么死的?”
听到事务官的话,乔安娜愣了一下,脸上的轻佻表情不再。
“在昨日的战斗中,尤达人突袭了我们的前沿阵地,英勇无畏的扎克先生不畏强敌,冲在第一线,为了保护阵地而不幸阵亡......”
事务官把刚才那些话,又重新说了一遍,但乔安娜听完后,却是嗤笑一声。
“呵,得了吧,扎克那个胆小鬼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你说你来送抚恤金,那钱呢?”
“在这里,扎克太太。”
事务官递过钱袋,却在半路被乔安娜直接夺了过去。掂了掂,似乎是对手中钱袋重量感到满意。
“你们还怪有良心的。”
“走吧,离开这。”
说完,乔安娜就转身要回帐篷,但在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
“都听着,老娘以后不做生意了,别再像狗一样往我这儿钻了!谁在敢来,我就把他那玩意儿剁下来喂狗!”
“还有,老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扎克的种,谁来说都是,就是扎克的种!”
说罢,她转身走进帐篷,顺手摘下了那支红绳结。
“让您见笑了,先生,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温润的声音在事务官耳边响起,让正处在愣神中的他回过神,是格里菲斯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
“哦哦,好的,格里菲斯团长,如果您愿意的话,后面就交给您把。”
匆匆将装着抚恤金的箱子交给格里菲斯后,事务官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在路过那顶帐篷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女人压抑的哭泣声。
“蠢货扎克,笨蛋扎克,该死的扎克,你怎么就死了呢,明明躲在后面摸鱼就好,为什么要冲在最前面,明知道自己身手烂的出奇还冲在最前面,呜呜......”
乔安娜躲在帐篷最深处低声哭泣,双手捂住自己的嘴,让悲伤的声音压抑在最深处。
扎克死了,对他最好,信任她,呵护她,从不虐待她,愿意把所有都给她的那个男人死了,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