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精神,你的心乱了!”
老玛莎毫不留情地抽来一拐杖。
夏伦惊醒,连忙继续挥剑。
距离露弥娅的提问,已经过去整整三天,那天夜里,还没等他回答,露弥娅就被匆匆上门的米娜叫走。
雷克带着老格鲁回来了,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据说,老格鲁甚至断了一臂,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具体发生的事,他并不清楚,只是感觉阿斯塔拉在变得一天比一天压抑。
刚来时,那群喜欢闲聊的士兵,也闭起了嘴,闷头训练着。
大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这些天,夏伦白天在老玛莎这边训练,晚上就跟着露弥娅识字,有空的话给莉雅讲讲故事。
两点一线,此外再无其他。
街上的帝都士兵,好像也不见了,是准备开始行动了吗?
“又分心!”
拐杖这次狠狠地抽在他的后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差点咬到舌头。
老玛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面前,眼珠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对不起,玛莎女士。”夏伦赶紧调整姿势,重新举起木剑。
“剑士的心要像镜面一样平静。”老玛莎用拐杖点了点他的胸口,“你这里现在乱得像暴风雨中的湖面。”
夏伦深吸一口气,试图摒弃杂念。
但越是努力不去想,这些念头就越是顽固地占据他的脑海。
心念一乱,原先小有成效的挥剑,也便乱了轨迹。
“停下。”老玛莎喊道。
夏伦如蒙大赦般垂下手臂,木剑尖端抵在地面上。
疲惫感顿时席卷全身。
老玛莎走到他面前,出人意料地没有责备,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皮质水袋扔给他。
“喝掉。”
夏伦拔下塞子,仰头灌下一大口。
“让你这个榆木脑袋清醒点。”老玛莎哼了一声,“现在,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夏伦用袖子擦了擦嘴,斟酌着词句,“阿斯特拉最近发生了什么,我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老玛莎打断他,“至少现在不是。”
“但是......”夏伦想要解释,却被打断。
“没有但是。”老玛莎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一个连基础剑式都掌握不好的菜鸟,有什么资格过问战士们的事?”
那就练到足够强!
夏伦重新握起剑,接着挥动。
木剑向下坠落,又一次被阻拦住,老玛莎的拐杖轻而易举地架住夏伦的全力一剑。
“再来。“老玛莎退后两步,拐杖横在胸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斩断。”
夏伦深吸一口气,木剑重新举过头顶。
他不担心老玛莎会接不住。
一剑落下,半点声响。
“呵。”老玛莎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武器架,“看来你需要更直观的教训。”
她取下一对训练用的木制短剑,在手中掂了掂,然后以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敏捷向夏伦冲来。
夏伦甚至没来得及惊呼,第一击就已经呼啸而至。
砰!
木剑相撞的闷响震得夏伦虎口发麻。
老玛莎的攻击如暴风骤雨,每一击都精准地找到他最薄弱的防守角度。
夏伦踉跄后退,勉强架住第三下劈砍时,右膝一软跪倒在地。
“站起来!”老玛莎的喝声炸响,“敌人会等你调整呼吸吗?”
夏伦咬牙撑起身子,却见老玛莎已经变换了架势。
她的身影在阳光下诡异地模糊了一瞬,下一刻,木剑的尖端已经抵住了他的喉结。
“你又死了。”老玛莎宣布道,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夏伦喘着气,并没有因为老玛莎的话语气馁,而是握着剑,想着下一次该怎么攻击。
他和老玛莎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技巧,都远不及对方半分。
“知道你为什么输吗?你的眼睛在看我,心却在别处。”
“剑士必须活在当下,每一剑都是新生,每一次呼吸都是轮回。杂念是比钢铁更致命的敌人。”
“最后一次机会。”
老玛莎一连说了长串,重新握住短剑,“证明你不只是个会胡思乱想的小鬼。”
远处,沉闷的钟声回荡。
训练场的士兵们整齐列队,朝着出口走去。
夏伦什么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里,只有老玛莎的双眼。
那双无比认真,仿若要将自己斩断的眼神。
吸气,
呼气。
老玛莎就站在原地,等待着夏伦的最后一击。
就是现在!
夏伦一改先前防守的节奏,修改这几日一直练习的劈开,而是刺击。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快,快得超越了他原本的极限,剑尖直指老玛莎的咽喉。
“啪!”
一声轻响。
老玛莎精准地格挡住了这必杀一击。
夏伦自认为发挥最佳的一剑,被老玛莎轻易地卸下,难免还是会有些落差的。
不知道玛莎女士会怎么评价?
夏伦隐隐期待。
“就这点本事?”
老玛莎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夏伦头上。
她并不满意夏伦的作业。
训练场已经空无一人,老玛莎叹了一口气,她本想再等上一段时间,让夏伦自己感悟。
看样子,现在是不行了。
未来的时局,只有活下去,才有更多的可能。
“你知道露弥娅是什么人吗?”老玛莎突然发问。
这一问,夏伦连手上的剑都松了几分。
“不知道。”他的眼神带着浓厚的探究之意。
露弥娅不是阿斯特拉人,她对这里,并没有什么归属感。
她给夏伦的感觉,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四处飘荡,有着不愿回去的故乡。
“她的族人,快来了。”
“什么意思?”
“阿斯特拉如果消失,这个时代,将会失去最后的净土,精灵族不会放任露弥娅在危难当中。”
阿斯特拉消失......
“如果你不想她离开的话,就再对我挥一剑,想想这些天你吃的苦,究竟是为了什么。”老玛莎又加了一记猛料,“如果这一剑没让我满意,我会提前送露弥娅离开,你们将再无见面之日。”
夏伦呼吸不由加快了许多,内心莫名的恐慌。
“挥剑!”老玛莎的暴喝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