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二处核心出发的时候,暖色流动层的光晕在他们离开空间的过程中缓缓降回了待机的低亮档位,像是球形结构在确认访问者已经离开之后自动将环境参数重置为了无人状态。通道入口在最后一个人跨出门框之后没有完全闭合,而是保留了一道窄缝的开口,像是这处核心的系统在维持着低功耗模式的同时预留了随时可被再次开启的待机响应接口。
通道的走向在离开第二处核心之后继续沿着西南轴线伸展,壁面材料和前一段保持一致,但标记节点的密度比前一段更高,像是在延伸过程中到达了某处多方路径汇合的位置。林深在行进中读取到几组表示方向合并的符号,那些符号的排列方式表明前方有一处路径交会节点,像是更古老通道网络中的多条分支在某一位置汇入同一条主干。
通道在该段行程的中途开始呈现出轻微的下倾趋势。下倾的角度和前一段通道的平直走向形成了对比,像是整个系统在这里开始脱离旧大陆架的边缘区域,逐步进入更深层的地质空间。壁面的温度在随下倾角度同步变化的过程中出现了一次可见的上升,像是深处的地热在更接近的位置上以更直接的方式传导到了通道壁面上。
他们走过那段下倾通道之后进入了一处和前两处核心不同的空间结构。那处空间的形状不是方正的,而是一个接近正六边形的大厅,六面墙壁的宽度和高度保持着一比一的比例,像是设计者在这种形态中建立了更加精确的空间分割方式。地面的中心区域不再是一根柱台或者一枚球形结构,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环形的低矮石台,像是多人围坐的工作台被整体嵌入地面作为固定设施。
环形石台的台面高度在他的齐膝位置,台面的宽度足以同时摆放多块通讯石板。台面的材质和光核柱台同源,表面的微观纹理和他在备用核心室浅坑中接触过的放射状能量路径类似。台面的内圈和外圈之间有一条狭窄的环形沟槽,像是某种能量循环的通道被集成在了台体的结构中。
小满走到环形石台的边缘,把掌心贴在台面外侧的表面感受了几秒。她的纹路亮度在接触过程中出现了一组短时跃升然后回落,像是在那次接触中读取到了台面内部存储的某些状态信息。“这张台面里有数据层,像是整张台面本身就是一个集中的存储介质。“
林深也俯下身把掌心贴在台面的另一处表面,把感知场接入台体内部的数据层。数据层的编码格式和他在沿途见过的所有核心设备一致,像是同一套数据存储标准在使用范围上覆盖了从球形结构到金属面板再到环状台面的所有终端形态。台体内部存储的内容体量比他预期的要大得多,像是这个六边形大厅在整个更古早通道网络中的职能位置高于前两处核心。
他在数据层中找到了多条路径的汇总信息。那些路径的源头分布在不同的方向上——有些来自他们来时的通道方向,有些来自偏北和偏南的侧向分支,像是更古老通道网络中确实存在着多条不同的线路在六边形大厅这个位置汇合。每一条路径的汇合时间和状态数据都被记录在了台面的数据层中,像是这个大厅在运转期间曾经是整座网络的信息汇聚点,所有方向来的信号和数据都会在这里做一次集中存储和转发。
苏晚在六边形大厅北面的墙根处用设备读了一组壁面结构的扫描结果,抬头朝他这边报了一句:“北墙后面的结构厚度比南墙和侧墙都薄,像后面还有空间没有完全填充,应该是一处已经被封闭或者被隔断的旧入口。“
林深站起来走到北墙前面。这面墙的壁面颜色和其他墙面一致,但表面缺少了六边形大厅其他壁面上常见的浮雕或者标记,整体呈现为一块平整的深色面板。他伸手贴着面板的表面感知了一下面板后面的空间——确实存在一处空腔结构,尺寸不大,像是被专门封闭起来的单间或者储物空间。
他在面板右侧边缘处找到了那层贴面的边缘线,沿着边缘摸了一圈后指尖触到了和备用核大厅类似的按压凹槽。他按下那处凹槽,面板沿着预设的滑轨方向向侧面移动了约一臂宽度,露出了一间狭小的矩形空间。空间的尺寸刚刚够一个人站进去,三面墙壁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对入口的那面墙体上嵌着一块尺寸中等的平板石面。石面的表面磨得极光滑,上面刻着一组字体工整的记录,和备用核大厅存储间石板上的笔记相似但年代更早。
林深站在那间狭小空间的入口处低头读那组记录。记录的内容是以第一人称写成的,像是某位负责该六边形大厅运作的管理员在某个时期留下的说明。文字语气平实而直接,描述了这个六边形大厅在整个网络中的职能——它是连接更古老通道系统所有方向分支的核心枢纽,接收来自各个方向分支的信号和状态数据,然后把汇总后的信息通过主通道方向继续传送给更远的终端。记录末尾有一段补充信息,说是整个系统的设计者在完成全部核心和通道建设之后,沿着主通道方向继续向西迁移到了更远的位置,临走时在这个大厅留下了完整的路径图和系统状态日志,供后续维护网络的人员参考。
林深在那组记录下方的石面位置找到了确实存在的路径图——那是一幅被他用微型刻痕精简在有限空间内的简化示意图,把从六边形大厅继续向主通道方向延伸的剩余站点和最终终端位置以极简的线条做了标注。那条路径图从六边形大厅出发继续沿着西南方向延伸,中间标注了比他从悬浮球体中读到的中间站点更多的节点,像是部分节点的详细信息以更完整的数据形式保存在了其他终端中,而这幅图只记录了每条支路的连通情况和大致方向。
他读完路径图最后一组符号的指向之后站直了身体,从狭小空间中退了出来。面板在他离开之后重新闭合,闭合后的面板和墙壁之间的接缝线几乎看不出来,像是这间小室在非使用状态下保持了和墙壁齐平的完整外观。
小满在环形石台的另一侧读取了台面数据层中关于路径汇合的部分记录,在她读完那组记录之后抬起了头,银白色纹路在六边形大厅较柔和的照明中亮着均匀的光:“这个大厅是所有方向通道汇合之后做最后汇总的位置。像是更古老通道网络的所有分支线路的终点都在这里,在这里完成全部的合并之后,再通过唯一的主通道继续向更远的方向传送。“
林深走回环形石台旁边,把他在狭小空间中读到的路径图内容也补充到了她读到的记录中。两条信息在方向上一致,共同指向了从六边形大厅继续向西南方向延伸的唯一一条主通道,那条主通道在路径图中被标注为“最后一程“。
“主通道的距离比我们经过的前几段都长,“他把路径图中关于主通道的标注内容转述出来,“像是系统设计者在完成全部网络建设之后把最长的段落留作了末段。通道末端标注着一个圆形标记,和光核大厅时间线全景图上的圆环符号一样,像是所有不同时期的系统中使用的同一个终点标记。“
苏晚在北墙根处的设备位置完成了最后一组数据的存档,站起来把转译设备的背带重新挂好。她看向林深和小满两个人站在环形石台两侧的姿态,镜片上的光折了一线台面材料的微亮:“最后一程的入口在哪个方向?“
林深指向了六边形大厅西南角那面壁面。那面墙在大厅所有墙面中唯一没有任何浮雕或者装饰,仅仅是一片完整的深色石料面板,和北墙的封闭小室面板相似,但尺寸更宽,像是被设计成了主通道的入口封层。他走到那面墙前面伸手感知了一下面板的安装方式和北墙的闭合面板一致,有着同样式的按压凹槽和滑轨结构,像是使用了同一套隔离封层的技术标准。
他按下凹槽,面板向侧面滑动了一段距离后停住。通道入口的尺寸比他预期更大,宽度和高度都比前面经过的所有通道扩了一截,像是末段主通道在设计时就被规划成了系统的主干尺寸,比分支通道更宽敞。通道内部的光线在入口打开之后自动亮起,壁面的照明系统以均匀的强度逐段激活,像是这条主通道在待机状态下也一直保持着随时可用的照明准备。
他站在那扇敞开的通道入口前面,视线沿着被逐段激活的通道轴线向深处延伸。通道的壁面材质保持了和前面一致的深色石材,但表面的打磨精度明显更高,转角处的导角更加均匀,像是主通道在施工质量上使用了比分支通道更精细的标准。通道的侧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组常规的路径标记符号,和他在分支通道沿途看到的早期路标同源但字体更加工整,像是进入系统主干之后所有的标识都经过了统一标准的重新规范。
小满和苏晚在他身后走近入口,三个人站在那道敞开的入口前面。六边形大厅的环形石台在他们身后保持着持续的待机状态,台面表面的能量纹路在接入访问者的状态记录之后已经进行了数据更新,像是这个枢纽在完成了它的汇合和转发职能之后已经将最新的访问信息写入了存储日志,准备着随时通过主通道方向继续传送。
他抬脚跨过了入口的边界,进入了那条被标注为“最后一程“的主通道。主通道的照明系统在他踏入的瞬间在入口附近的壁面上亮起了一组比前面更亮的欢迎光,像是一条被长年待机的长路在终于等到行人时用比平时更高的亮度开启了它的引导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