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工地离学校侧门大概400米,中间要穿过一条双向八车道的无敌大马路。
两个人蹲在一辆破烂的共享单车后面,探着头往对面看。工地大门是那种蓝色的铁皮围挡,现在歪歪扭扭地斜在一边,露出里面堆得乱七八糟的水泥袋和钢筋。
“看着挺平静。”柳如烟说,“像包工头卷款跑路工人们去追打懒得管现场了。”
乔治没接柳如烟听起来像是在帮作者圆剧情的屁话,他在数工地里可能存在的丧尸。
一个在搅拌机旁边晃悠的,穿着橘色反光背心,应该是个工人;两个在工棚门口站着的,穿着普通的T恤长裤,可能是来催债的材料商;还有一个……那个在二楼脚手架上爬的是什么东西?
“二楼那个。”乔治用下巴指了指。
柳如烟眯着眼睛看了会儿:“那是个安全员吧?死了还要爬上去检查?”
“生前被逼出病了吧。”
两个人又蹲了大概三十秒。
“直接冲过去?”柳如烟问。
“等它们分散开。”
“等多久?”
“等到他想不出来招儿水免费章节的字数为止。”
柳如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说话一直这样?”
“哪样?”
“知道自己是个小说角色还吐槽作者。”
乔治耸耸肩,不置可否
柳如烟没再说话,从乔治口袋里掏出那颗钢珠,在手里抛了抛,揣自己兜里。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也可能是两分钟,工地上那个安全员丧尸终于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了,扑通一声摔在一堆沙子上,扬起一阵灰。另外三只丧尸听到动静,慢吞吞地往那边挪过去。
“他们去琢磨报工伤了!”乔治站起身,压低声音,“跑!”
两个人从共享单车后面冲出来,穿过马路,一头扎进工地大门。
乔治的目标很明确:堆在角落里的那堆钢管神兵。长短不一,直径大概三到四厘米,一头有螺纹,另一头是平的,标准的建筑脚手架配件。
他抓起一根掂了掂,重量合适,长度大概一米二,挥舞起来应该不会太费力。又检查了一下钢管的表面——没有明显的锈迹,螺纹部分也还算完整。
“就这个。”乔治把钢管递给柳如烟。
柳如烟接过去,挥了两下
“怎么用?”她问,“捅?还是砸?”
“看情况。”乔治自己也挑了一根,“捅眼睛或者嘴巴,砸脑袋或者膝盖。不过建议你主要用来砸——捅的话需要精准度,你现在这水平容易捅歪了然后卡住。”
柳如烟点点头,又挥了两下,这次动作稍微流畅了一点。
“那边还有。”乔治指了指工棚后面,“应该有更短的,适合你这种新手。”
“新手?”柳如烟挑眉,“说的跟你很nb一样”
“我杀三个。”乔治nb哄哄伸出三根手指,“一个用西瓜刀捅的,一个用防爆叉抽的,还有一个……那个不算,是它自己撞门上撞死的。”
“战绩辉煌啊乔同志。”
“用你说?”
两个人绕到工棚后面,果然发现了一堆短钢管,长度大概六十厘米左右,握在手里刚好合适。柳如烟换了根短的,又试了试手感,这次看起来满意多了。
“接下来呢?”她问,“拿了钢管就跑,还是……”
她话没说完,工棚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沾满水泥点子的工装裤、上半身只穿了件背心的丧尸从里面晃出来,左腿瘸着,走路一拖一拖的,喉咙里发出那种典型的、像是被痰卡住的声音。
柳如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乔治却往前走了半步,把钢管横在身前,眼睛盯着那只丧尸的膝盖。
“看好了。”他说,“试武器cg刷出来的NPC来了”
丧尸扑过来的时候,乔治侧身躲开,同时挥起钢管,狠狠砸在丧尸的右腿膝盖侧面。
咔嚓一声。
不是特别响,但足够清晰。
丧尸失去平衡,往前扑倒,脸撞在地上。乔治没等它爬起来,上去又是一钢管,这次砸在后脑勺上。
闷响,后脑破了
丧尸不动了。
乔治把钢管在丧尸的工装裤上擦了擦,转头看柳如烟:“这东西其实挺好杀”
柳如烟沉默了两秒。
“学会了。”她说,“但有个问题。”
“什么?”
“你刚才躲开的那一下,动作挺帅。”柳如烟顿了顿,“但如果我没躲开呢?”
“那就被扑倒,然后被咬,然后变成丧尸,我会跑掉,你被你的名字buff加持变成丧尸王去祸害龙傲天形态的男主,最后开番外或者当boss被干掉”乔治说得理所当然
柳如烟看着他,忽然笑了:“我没话了”
“我肯定不会救你的”乔治说,“电影里那种‘我不会丢下你’的桥段,在网文里会被作者标榜自己很清醒理智当作三流剧情去吐槽”
“有道理。”
柳如烟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钢管,走到工棚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
里面没别的丧尸了,只有一张折叠床、一个电磁炉、几桶泡面,墙上贴着几张已经褪色的美女日历,最新的那张还停留在三月。
“包工头的房间?”柳如烟走进去,翻了翻床头的那堆东西。
几包烟,一个打火机,半瓶白酒,一本《建筑施工安全规范》,还有一部老智能机,屏幕已经碎了。
乔治也跟了进来,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工具箱上。
他走过去打开,里面除了常规的扳手锤子螺丝刀之外,竟然还有一把液压剪——就是那种能剪断钢筋的大型钳子,重量不轻,但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好东西。”乔治把液压剪拿出来,试着开了合两下,“虽然带不走,但可以暂时放在这儿,万一以后需要回来拿。”
“你还打算回来?”
“说不准。”乔治把液压剪放回去,合上工具箱,“末日嘛,多个据点多条路。”
柳如烟从床头拿起那半瓶白酒,拧开闻了闻,眉头皱起来:“这味儿……是不是往里面兑水了?”
“可能兑的是工业酒精。”
“活着的时候没喝死真是奇迹。”
柳如烟把酒瓶放下,又翻了翻那本《建筑施工安全规范》,书页里夹着一张照片,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十几岁男孩的合影,背景是某个小学的校门口。
她把照片抽出来,看了会儿,又默默地塞了回去。
“走吧。”她说。
两个人从工棚里出来,重新回到堆放钢管的地方。乔治又挑了两根短钢管,用工地里找来的塑料绳捆在一起,背在背上。柳如烟则往口袋里塞了两包烟和那个打火机。
“你抽烟?”乔治问。
“不抽。”柳如烟说,“但烟可以当货币,打火机可以点火,都是硬通货。”
乔治点点头,没再问。
他们正要离开工地,忽然听到一阵声音。
不是丧尸的吼叫,也不是撞击声,而是……音乐?
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从某个收音机或者手机里传出来的,旋律很老,是老掉牙的《甜蜜蜜》。
两个人对视一眼。
“这什么剧情?”柳如烟压低声音
“副本来了?”乔治纳闷,“也可能是作者想渲染一下恐怖氛围,但这本书的文风根本恐怖不起来啊。”
“过去看看?”
乔治犹豫了一下。
按照正常逻辑,这时候应该避开任何异常的声音,直接离开。但按照小说逻辑,这种明显不对劲的桥段,往往意味着要么有伏笔,要么有物资,要么有新队友。
他想了想,决定折中。
“看一眼。”他说,“就一眼,不对劲马上跑。”
声音是从工地二楼传来的——就是刚才那个安全员丧尸掉下来的地方。两个人顺着脚手架爬上去,动作很轻,每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脚下的木板牢不牢固。
对,两个高中生会爬脚手架
二楼的工棚比一楼那个大一些,里面堆着些建筑材料,还有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收音机。
收音机是开着的,天线拉到了最长,这个时候还能接收到信号说明人类文明的地基还是牢固的,《甜蜜蜜》的旋律断断续续,不知道现在哪个台还能不参杂人声就放老歌,中间还夹杂着刺刺拉拉的电流声。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活人。
穿着沾满灰尘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杯……咖啡?杯子里还在冒热气。
那人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乔治和柳如烟。
三个人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最后是西装男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办公室里接待客户:
“二位,是来验收工程的,还是来逃难的?”
乔治挠头想词
“你这么装逼你妈知道吗?”